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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嗯?！?

“沈絳合。”

“我要死了?！崩钌Ｍ蝗徽f。他自己都不理解自己。明明都要死了，還在期待著。自私地期待著這個人的不離不棄和他的深情。

沈絳合深深看了李桑一眼，神色帶著點寵溺的無可奈何：“為什么會想自己死呢？”

“哈?！崩钌@了口氣。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以命償命，理所當(dāng)然？還是人老了都是要死的？他想他想了一輩子，負(fù)擔(dān)著太累太苦又太甜蜜的回憶，已經(jīng)足夠了。

但是他該怎么回答。

“你舍得下我？”平日寡言的冷酷男人沉著嗓音低聲附在李桑耳邊說著動人的情話，“李桑。你是最愛我的，從第一眼看到我，你就喜歡我了對不對?！?

“哈?！蹦腥藴嘏瘽駶櫟淖齑娇康煤芙?，呼出的氣息幾乎是誘惑的，李桑腦袋昏昏沉沉。渾身沒什么力氣，卻還是想吻上去。

第一次見沈絳合，是什么時候。

大概是晴天，大概是個下午，沈絳合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驕傲的美貌和寂寞的神色。

大概就一見鐘情吧。

“李桑?！鄙蚪{合輕啄著李桑的耳垂。那里依舊敏感脆弱。

“我愛你?！?

沈絳合抱著瘦弱的老男人，安靜地說。嘴唇便觸到了淚。

“這。。。這是不對的?！崩钌阂诌@喉嚨的酸意，看著沈絳合說道，“這是不對的?！?

“為什么不對，嗯？”沈絳合認(rèn)真地和李桑對視，聲音溫柔到令人落淚，“你說，為什么不對。”

“因為，因為。”

“嗯。”

像被掐住喉嚨，李桑喘著氣。他臉色慘白，神色茫然又痛苦，像陷入了恐怖的噩夢里。卻一直看著沈絳合，拿那雙悲傷絕望的眼睛。

看得自負(fù)如沈絳合，都想要跟著落淚。

你不知道你姐姐揚起的頭發(fā)和裙擺有多驚艷，你不知道她看向我的時候那凌絕的眼光，你不知道你姐姐溢出的腦漿和鮮血是滾燙的，她那么驕傲的人，臉血肉模糊看不出樣子，四肢支離破碎，所有人捂著鼻子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我抱著她，想把她破碎的頭蓋骨合上，你不會知道，我竭力把腦漿塞回去了，但是臉怎么都擦不干凈。你不知道，你姐姐扭曲著四肢，眼睛看著我。

她說，你們不得好死。

你是她唯一的弟弟，所以她只有我死就夠了，只要我死了，只要我死了，只有我下了地獄。那禁忌的愛戀，罪孽的結(jié)合，陰暗的背叛，來自至親的的痛恨。

你就永遠(yuǎn)不會知道。

你永遠(yuǎn)都不能知道。

我只有死。

他說不出口。

李桑用胳膊捂著眼睛。他只有一遍一遍地說。

“這是不對的，我不該來見你。我不該回來。”

他像個孩子一樣泣不成聲。

沈絳合抱著他。想狠狠地把懷里的人揉到心里，緩解他心臟無藥可救的疼痛，又怕碰碎了他，這個人經(jīng)歷什么，為什么離開，姐姐的死跟他什么關(guān)系。

他不信命運，卻總被命運牽引折磨。

“分離轉(zhuǎn)換性障礙，因為嚴(yán)重的抑郁癥，如生活事件、內(nèi)心沖突、暗示或自我暗示，作用于易病個體引起的精神障礙，也就是我們俗稱的癔癥?！?

“雖然這類大部分患者都能憑借心理和藥物治療康復(fù)過來，但是李先生，屬于特別嚴(yán)重的分離性漫游。也就是說，他并非得了絕癥，而是他自己用自己的意識自殺?！?

“只是奇怪為什么沒有用其他方式自殺。啊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用其他方式，我們還能控制和避免。但是李先生臆想自己的死亡，拒絕進(jìn)食和治療?！?

“我們就無法清楚，他會在什么時候，給自己下死亡通知書?！?

“說實話，我從醫(yī)這么多年，并不是第一次見到李先生這樣的病人。這類病人極致脆弱又極致堅強，他們的思維在不受控制地自殺，但是他們又憑著人類的本能在抗拒著死亡。他們的精神矛盾又痛苦。在那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