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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仞臺上,風雷漸平。
初元翩飛的紫袍落下。他走出幾步,望向面前被金鋼鎖縛住的二人,垂下眼來。
“你們可知罪?”
“我知罪。”伯命嘶啞道,“是我無能,不能庇護蟲嶺百姓。”
跪在他身后的叔山怪笑起來。
“對,就是你無能!”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我本玉質,出昆山一穴,我敬你為長兄,要與你共謀大事。你不識抬舉,那就......先做我的墊腳石!”
“你的大事,”初元道,“就是叫此間生靈涂炭、流血千里?”
叔山的笑僵住。他扭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看向初元。初元緩緩行了幾步,在叔山面前盤腿坐下,一雙赤金瞳望著他,看到了他臉上的畏懼與不甘。
“我與伯命可是你最早點化的神明。”叔山顫著聲,“你今后不為天地共主,也應是我們中一人,可你卻......大天尊,你不為我計,我只能為我自己謀啊!”
“天地共主。”
初元抬眼一笑。
“這有什么可謀的。”他道,“你把它當至寶,我把它當刑罰。”
叔山只覺體內神魂顫動,連著經脈中血一并沸騰。他怕了,睜大眼看向初元,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半晌,他道:“我認罪......”
“我寬恕你。”
初元垂眸抬手,剎那間天風震蕩,他卻連身后青絲都不動分毫。那萬仞臺上飛光成團,轟鳴一聲如驚雷,而后四面平散開去,將山頭仍存的樹木盡數摧折。
江桐在長階上以臂抵風,回身對南鄉子道:“我自己上去吧。”
“也好。”南鄉子行禮道。
萬仞臺側長階千步,他心中惴惴,走得很快。等走到了頂,只見初元一人在石坪之上。他手中捧著一盞靈焰,回身望過來。
那靈焰間,赫然糾纏著兩段神魂。
*
“二神相爭,皆有罪于眾生。”孟微之道,“叔山暴虐,趕盡殺絕;伯命軟弱,德不配位。徒留無所施,我便殺二神、止紛爭。”
南鄉子道:“這與今日之事有何關聯?”
孟微之沒再回答,依舊把瑯珰護在身后。
當時生剝二神的神魂,打散其生魄,叔山和伯命本該算灰飛煙滅了。可萬仞臺上下乃靈氣沖涌之地,他在凡間游歷時見過有些靈泉能聚死人魄,但聚起來的,就不一定是人了。
這萬仞臺,也是一樣的道理。
“你既不回答,那就跟我往前吧。”江南樹在他身前,捻珠一笑,“算來也拖不了多久,那東西快沖出來了。”
一陣桀桀之聲刺過幾人耳畔,不絕于耳。聽久了,好像是誰在瘋笑。
“你......”南鄉子噎住,“你做什么了,什么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