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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打了幾行字,又刪了,最后留下一句解釋。
——那個人的妻子和兒子來燕大了,剛走。打兩分鐘也不行嗎?
這件事只能和林曄聊。
林曄那邊顯示很久的正在輸入中。
——已經走了嗎?走了就別管了。
——沒事的孟孟,別害怕,我小組作業沒完成,和組員們趕了個通宵,就剩最后一點了,等我弄完再來找你。
——別想太多。[抱抱][抱抱]
孟秋盯著屏幕沉默了幾秒,退出了和林曄的對話框,面對茫茫黑夜坐了一陣,走廊外面偶有幾對情侶歡聲笑語地走過。
一個說:“我要看煙花表演,你給我找好攻略。”
另一個說:“換個別的吧,今晚絕對擠,你這小體格擠壞了怎么辦?!?
“那你就不會保護我?”
“……遵命?!?
她才想起來。
今天元旦。
漸漸的,人少了。
孟秋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四十了,距離陳院長告知她的時間遲了二十多分鐘,她打算給陳院長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然而她掏出手機沒來得及摁,脖子突然被人從后面擒住。
她渾身雞皮疙瘩炸起,又驚又懼,重心不穩地試圖抓住旁邊的柱子,身后的人根本不給她反應時間,緊緊捂住她嘴巴,不讓她呼救。
罩住她臉的那只手,有一股薰衣草洗手液味道,潮濕,溫熱,沒什么繭,年輕柔軟。
孟秋能感覺到他比自己高不少,因為她的頭頂將將碰到對方的下巴。
是名男性。
她感受到有冰涼而尖銳的東西抵住了她的脖子。
“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回霽水?!?
少年嗓音嘶啞,不同于燕城人字正腔圓,帶著南方人特有的腔調。
孟秋立時猜到了他的身份。
她沒再掙扎,少年略微松開一道縫隙,她喘了一陣,平息緊張的情緒,咽了咽喉嚨,輕聲說:“我以為你比你父母講道理。”
“你就當我想有個平靜的生活?!鄙倌暾Z氣煩躁。
孟秋轉過頭,盯著他眼睛,清冷如水:“憑什么?”
“做壞事的人沒有眾叛親離,好好在家呆著,卻要求受害者和土生土長的家鄉割席。”
“公道呢?”
她嘴唇輕顫,猶如雷雨中拔地而起的細竹,倔強而纖直。
少年一怔,手上力道松懈了,但他就愣了一會兒,音量大起來,“公道嗎?我也想問問公道在哪!這些年我過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嗎?”
孟秋被逼在長椅的角落里,欄桿頂得脊背生疼,她手指抓著柱子,不小心摳掉墻皮,碎粉扎進指甲縫里,微微的刺痛讓她保持清醒。
少年正要逼近她,走廊后面冒出來一道黑影,抓住少年的手腕,狠狠往地上一摜。
孟秋嚇了一跳。
四周驚起的涼風撲在她耳后,她指尖驀然卸了力,驚魂不定地癱坐在長椅上。
她看著男人的頎長寬闊的后背,感覺自己像一輛疾馳的火車,乍然從狹長黑暗的山洞里出來,一抬頭,天亮了。
這一瞬間,她終于明白從古至今英雄救美的戲碼為什么長盛不衰。
趙曦亭肩胛骨在襯衫上有力地隆起,他輕而易舉地掐住少年的脖子,手背的青筋盤虬蜿蜒,半彎腰的姿勢,西裝褲包裹長腿,左手抓握的外套垂落在皮鞋旁邊,似乎來得很急。
少年吃痛,手里的東西掉到地上,孟秋定睛一看,是一串鑰匙。
趙曦亭平緩了一下呼吸,冷聲說:“打電話,送派出所?!?
少年聽到那幾個字渾身一抖,掙扎著想逃走,奈何趙曦亭力氣太大,這個時候少年的羸弱和男人的成熟落差就顯現出來了。
孟秋拎著裙子半蹲下去,撿起地上的鑰匙。
如果他有心傷人,帶的應該是小刀。
她輕聲說:“算了。”
少年陰冷地看向她,“不用你可憐。”
孟秋拿起手機,靜靜地望向他:“那我打?”
少年立馬低下頭。
“沒成年吧?!壁w曦亭輕描淡寫地啟唇,“還想念大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