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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油膩之氣一近,她喉中立時又是一陣涌動,只想退避三舍。
可想想他說得也是正理,既然有孕在身,總該事事以腹中的孩兒為先,不能由著自己性子來,若真是因著不食葷腥,把胎兒養個先天不佳,到時不但對不起孩兒,更加對不起他。
想到這里,便不再拂他的意,怯怯地將那烤肉接過來,只覺觸手微燙,想是將將烤炙好便端來了,這會兒還熱得緊。
他見將她說動了,極是高興,也拿了塊肉,做樣似的咬了一口,便連聲贊道:“嘖,公主也快嘗嘗看,果真香得緊!”
高曖稍稍轉過頭,卻不像他吃得那般豪邁,抬指扯下一小塊放入口中,屏氣咀嚼,只覺那肉外酥里嫩,唇齒留香,雖只抹了鹽,并無其它佐料,卻比宮中那些精心烹制的菜肴還要美味。
她不禁訝然,原以為會不堪入口,即便吃下了也會嘔出來,卻萬沒想到這烤炙的肉食竟如此鮮美可口,竟將腹中的饑感勾了起來,抬手又去撕扯。
雖說吃得香甜,她卻仍是一片一片斯文得不得了。
徐少卿看在眼中,也沒笑她,見她片刻間便將那塊肉吃了一干二凈,當下又揀了塊好的遞過去。
她正在興頭上,也沒推脫,含笑接了。
兩人竟也沒說話,并肩坐在一起吃著香噴噴的肉食。
她雙頰暈紅,他唇角帶笑,心頭歡喜,眼中都是暖意盈盈。
縱然只是些粗烤之物,又在荒郊野外,卻比廳閣飲宴更加開懷。
他只吃了一塊便停了手,有心多留些給她,取出帕子擦了手。
高曖食量不寬,吃了兩塊也早飽了,擦了手口,又倒茶水與他同飲。
方才說笑時不覺,這一靜下來便有些耐不住了。
望著那清麗絕倫的俏臉,芙蓉初放般的身子,那原本淡薄的朱唇仍殘著些油光,竟突然豐潤欲滴,說不出的可愛。
他終于忍不住伸過手去,將嬌軀一擁入懷,雙唇重重地壓上。
細軟滑嫩,濃香流溢,早分不清是唇上的胭脂,還是未盡的炙香。
他如饑似渴,她忘情回應……
兩顆心同在砰跳,仿佛是在偷、歡似的刺激。
直過了好久,徐少卿才有些不舍地移開唇,仍舊擁著她,這次卻不敢用力,生怕動了她肚腹。
她卻似全不在意,更不管外頭火光熊熊,人聲正濃,伏在他懷中一動不動,雙頰火燒似的燙,心頭卻是如沐春風般的喜。
又是良久默然無言。
高曖忽然開口問:“咱們真的要去崇國么?”
他知道她心中怕,這條命總是在風雨飄搖中任由別人擺弄,不知何日是個盡頭,若不是個修佛定性的人,只怕早就熬不下去了。
徐少卿憐惜地輕撫著那柔弱的肩頭,雙唇在青絲秀發間吻著,柔聲問:“若咱們以后只能身在北國,公主可愿意么?”
那嬌軀在懷中一顫,隨即又靜了下來,輕撫著他胸口道:“那有什么不愿?只要你還在,到哪里都是一樣。”
他只覺胸中宛如錘擊,臂膀竟也有些發顫,趕忙緊了緊道:“公主的心意我當然明白,放心,這一次定不會失手,待咱們逃出去便找個山明水秀的地方,耕讀隱居,養兒為樂,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133章 北群空
關山迢遞,鞭長駕遠。
隊伍越嶺涉水,曉行夜宿,沿途多在繁華州府市鎮落腳,日行不過四五十里,倒也清靜,并沒什么異狀。
這一路從枝柳新發直走到暮春將過,方才到了邊鎮。
那千余名龍驤衛這才停駐下來,由守關的將領倒換了文牒,依著禮制將崇國使團送出關外。
這時節中原早已是百花吐蕊,雨水綿綿,漸漸有了炎暑之氣,可這關外卻依舊風嚎蕭瑟,猶有寒意。
按說這里已是崇國境內,可距潢水腹地一帶仍近千里之遙,中間橫亙著廣袤的戈壁荒漠,人跡罕至,蠻荒不堪,亦無崇軍駐扎,倒有些像是兩國之間無人領屬的緩沖地。
使團陣勢依舊,黑衣黑甲的兵士前后拱衛,將兩駕金色乘輿圍攏在中間,但步子卻已加快了不少。
一名親衛斥候從前方策馬飛馳而來,奔到當先的乘輿側旁,拱手道:“稟太子殿下,前方五里便是拔劍泉,今晚是否在那處駐營?”
乘輿內尚未答話,邊上已摘了假面的徐少卿便沉聲道:“不可!那里是一片洼地,四面開闊,只有幾棵胡楊樹可屏,決不能扎營。”
那親衛斜了他一眼,面帶不屑,絲毫不加理會。
等了半晌,卻仍不見狄鏘吩咐,便又將方才的話報了一遍。
話音剛落,那里面沉冷的聲音忽道:“方才不已有人說了么,還問個什么?”
“啊?這……”
那親衛愕然一愣,就看錦緞的側簾猛地撩開,露出小半張冷峻的側臉。
“蠢材,只顧著找舒坦,若在那處扎營,倘若被人圍了,我等將如何脫身?”
那親衛登時語塞,訥訥道:“被人圍……誰會如此大膽?”
狄鏘不去理會他,又將簾子向上撩了撩,低聲問道:“你以為該當如何?”
徐少卿看看漸漸西沉的日頭,又朝東北方遠遠眺了眺,回身答道:“在下記得離此十余里有一處石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