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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前來交換的便是他的長子。可他們渠國就不同了,只有皇子澈一個,若真拿去交換,日后國主駕崩誰來繼承大統。誰都知這質子便是棄子,常年仰人鼻息,王族氣節必定蕩然無存,又何以君臨天下。再者說,渠國與朔國相隔幾千里,即是車馬晝夜不停,沒個兩三月也回不來。泱泱大國又豈可一日無主?哪里又等得到皇子澈回來繼位?
朝臣們紛紛建議,不如尋一位與皇子澈樣貌相似的少年代替,這朔國遠在幾千里外,誰都未見過皇子澈,勢必能瞞騙過去。起初國主也是這么打算的,怎知這使者卻道自個兒有一親信在宮中當畫師,他們國主素聞皇子澈儀表非凡,早已命他將皇子澈的畫像畫好送去了朔國。此言意圖再明顯不過,即是說你們渠國若是找人冒充頂替,他們朔國不可能不知。
若執意找人頂替,后果可想而知,兩國維持了百年的太平怕是要一朝破滅。
國主還不敢將此事告知皇子澈,只愿他能在風雨欲來的前夕再享幾日安穩日子,他打小便仁善,又怎忍見兩國交兵弄得生靈涂炭,勢必會以質子的身份毫不猶豫前往朔國。于國而言,皇子澈是儲君,于家而言,他更是自己的心頭肉。自小便對他寵愛有加更是舍不得他受半點委屈,只是想到他要離家幾千里,這心便如同刀子在剜。
其實他心中還抱著一線希望,去年入宮的幾名采女中有一名已懷有身孕,臨盆也就是這幾日的事兒,若是得一皇子,那皇子澈便能免了這質子的身份,讓這新生兒代替便可。
心中被此事纏繞,這奏章便再也看不下去。抬眼望了望殿下兩人,這跪了也該有一個時辰了,只見左齊的脊背還是直挺挺的,皇子澈卻軟了下去,半靠在左齊身上,并且還小聲同他說著話。
皇子澈小聲道:“你信不信父皇一會便會叫咱們起來?”
左齊不理他,仍舊直挺挺的跪著,這冰冷僵硬的大理石地板,令他雙膝已有些麻木。
國主長嘆一聲,只道罷了罷了,再讓他們跪下去心疼的也是自己,便朝一旁的錢海使了個眼色,自己則越過屏風入了內殿。
錢海會意,見國主走了便急忙跑下殿去,先將皇子澈扶了起來,并在他耳邊小聲道:“陛下的意思是不怪罪了,跪了快一個時辰,趕緊回去讓奴才們好生揉揉,可別留下什么印子。”道罷又去扶一旁左齊。
兩人相互攙著一瘸一拐的回了太子殿,錦兒見主子這副模樣便也猜出大概,便連忙命人去拿活血化淤的膏藥。
兩人都將褲子撩至膝蓋之上,錦兒見左齊的雙膝明顯要紅腫些,便好奇問道:“陛下可是讓你跪得久些,怎么都腫成這樣了。”
聞言,左齊望了眼一旁的皇子澈,方才他一直靠著自己,兩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膝蓋怎可能不腫。皇子澈自知是罪魁禍首,伸了伸舌頭,略帶了些歉意道:“這都怪我,若不是我壓著阿齊,他膝蓋也不會腫。”
私底下,錦兒總會忘記尊卑之分,皇子澈打見到她第一眼起便喊他錦兒姐姐,這時日久了,她便也覺得這皇子澈是自個兒的弟弟。她圓目微瞪,細聲喝斥道:“你啊,就知道欺負阿齊,看這膝蓋腫的……我得好好幫他揉揉,你呢,就自個兒揉去吧!”
皇子澈委屈道:“錦兒你好偏心。”說完便抓過藥膏自己涂了起來。
上完藥,錦兒伺候兩人用過晚膳后,便問皇子澈今夜要讓哪個奉儀待寢。皇子澈擺了擺手,一本正經道:“今夜便讓阿齊待寢吧!”
錦兒搖了搖頭,只道這位殿下雖已成人,性子卻同孩童一般想一出是一出。每月讓奉儀待寢的日子屈指可數,若早晨在他房中尋不見人,便知是他又去了阿齊房中。錦兒不想讓左齊背負不好的名聲,便勸誡道:“殿下,我知道你與阿齊感情好,在尋常人間兩兄弟同睡一屋也是常事,可你也該知道,歷代有不少的伴讀被視為孌童,你若是在意阿齊的名聲,今后切莫再去他房中,若是傳了出去,可讓別人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