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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澈直直跪在殿下,并言若是父皇不見自己那今日便長跪不起。老公公錢海見狀立時便急了,上前勸了許久,可他面圣的決心難以動搖,只一言不發(fā)跪著。
兩個時辰后,千麒終于在這自殘的要脅中敗下陣來,便命錢海宣他進來。
皇子澈是被攙著進殿的,足足跪了有兩個時辰,這期間他不僅讓脊背保持著直挺,更是連腿都未伸過。遂又想起那日他與左齊在殿前跪的一個時辰,自己就這么靠著他,將渾身的重都壓在他身上,這么磨人意志的事情他竟連吭都沒吭一聲。
一進到御書房,皇子澈便又跪了下來,雙膝剛接觸到地面,立時便傳來一陣強烈的痛感。他咬了咬牙,隨即抬起袖子擦了擦臉頰上的淚……
上一次哭是在半月前,那時他剛用過午膳,半個時辰后便鬧起肚子來,直疼得他哭著喊著滿床打滾。錦兒請來太醫(yī),服過藥后一時也不見好,后來是左齊趕到為他揉了許久的肚子才逐漸消停下來,仍舊還是那句萬年不變的‘別哭了’。這句話似有永久的魔力,不僅能治好病痛,還能催眠。
那日他就是枕著左齊的胳膊入睡的。
抬起滿是淚痕的臉,一雙眼早已紅成了兔子。他直直望著千麒:“父皇,兒臣有一事不明,還望父皇告知。”
千麒半靠著椅背,雙鬢間冒出的幾縷白發(fā)將他出賣,他已不再是多年前的壯年天子,只是一位年邁的父親,內心正掙扎著的卻不是因為取舍不定,而是他覺得今日自己未必能拗得過這位他疼了十五年的兒子。他深深的吁了口長氣:“想問什么,你便問吧!”
皇子澈問:“與朔國交換的質子人選,父皇可已決定了?”
千麒道:“圣旨已擬好多時,你只需等到明日便可知曉?!?
皇子澈道:“兒臣若猜得沒錯,父皇可是選了阿惔。”
“沒錯?!?
‘嗵’的一聲,皇子澈直直拿前額撞向大理石地面,這沉悶的聲響落入千麒的耳中,使他不禁雙眉一皺。本欲上前查看一番,卻知他再不是幾年前還能讓他抱在懷中的小小人兒,便只能生生忍下來。
“父皇,萬萬不可啊……”皇子澈將頭抬了起來,只見前額已高高腫起,還在往外滲的淚水將他整張臉都給打濕了。他抽噎著,斷斷續(xù)續(xù)道:“阿惔這才剛剛滿月,你怎能忍心將他送去幾千里之外的朔國?北方四季嚴寒,氣候干燥,阿惔尚在襁褓之中,讓他怎能服那里的水土,你這么將他送過去,分明就是將他置于九死一生之地……”
千麒猛的直起身子,將他的話打斷,大聲道:“朕就是知道那是九死一生之地,才讓你留下的……”言罷,四周的空氣似都凝結住了,殿內立時落入無聲之中。
他無力的坐了回去,垂著眼瞼,不再看前面跪著的人。將目光延伸到窗外,那是一片深沉死寂的黑暗。他低聲道:“父皇已經老了,未必能等到惔兒長大成人,渠國的未來需要一位明君,而澈兒你便是唯一的人選,我疼愛了你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你又怎能忍心離我而去?!?
此時皇子澈已是淚如泉涌,他又將頭重重磕下,啞著聲道:“兒臣不忍,可不忍又能如何?我既是渠國的長皇子,又身為惔兒的長兄,于國于家都不應退縮不前。父皇若是真心疼兒臣,便讓兒臣為國盡忠為家盡孝,再者說九皇叔明日就平安歸來了,他不也安然無恙嗎?”
千麒道:“你可曾想過,此番你若去了,歸期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