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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皇子澈立時瞇起雙眼向遠方望去,似真有密密麻麻的一隊人馬正朝這個方向行來。快等了一日,終于將人盼到了,心中不由大喜,他轉身同那名士兵道:“你快駕馬回宮稟告父皇,就說九皇叔到了。”
“小的遵命。”士兵說罷便三步并作兩步的下了城樓。
朔國的人馬越行越進,皇子澈同左齊早已下了城樓,身后尾隨的百名士兵分成兩列,兩人則立于城門中央。于此同時國主的鑾駕也已到達,左右亦有數百名禁軍擁護,人馬行過之處,掀起一陣不小的塵土。
這是皇子澈第一次見到九王爺,幾十束火把將城門四周照得燈火通明,搖曳的火焰使得眾人臉上的表情都看不真切,噤若寒蟬的士兵們,目光殷切的眾朝臣與國主,還有終于回歸故土的九王爺千域。
九王爺千域八歲便去了朔國,正是現任國主千麒繼位那年,距今已有二十三載。
國主緩步迎上前去,那一頭的九王爺亦緩緩走來,相隔二十余載,兩人皆不再是記憶中模樣。千域跪地而拜,道了句:“皇兄,臣弟回來了……”
一句“我回來了”喊出他多年來的渴望,這個中酸楚從來就無人能道。他是對著他的皇兄,對著這堅固冰冷的洛河城樓,對著眼前這一張張早已變化了的人面,對著他膝下的渠國國土而說的,他,曾經的九皇子千域……終于回來了。
千麒屈膝將人扶起,眼前這位相貌俊朗的青年已是淚流滿面,此時,他卻說不出一個字來,只能頻頻點頭回應。
左季昀于一旁等待了片刻,本不想打擾這久別重逢的時刻,可這城門口也不是敘舊的地方,再者說一干人還在宮中等著為九王爺接風,再耽誤總歸是不好,便上前同還沉浸在重逢之喜中的兩人道:“陛下,王爺,眾人還都等著呢!”
國主回過神來,連忙將眼角的淚拭去,并同千域道:“九弟,咱們回去。”
九王爺與國主同乘一鑾,這莫大的殊榮歷年來也只有皇子澈曾有過,多年未見,兄弟兩人有太多話要說,這一路上,千域問得最多的便是兄長們可還安好,母妃們可還安好,然而這些年自己受過的委屈只字不提。
接風筵設于軒凌殿外,只見四周燈火通明,燭火搖曳,一層層鍍著金邊的紗帳將宮殿前后裝點得更加華貴逼人。數百列坐席圍成一偌大的方陣,中央高臺之上,數十名宮中舞伎矯若游龍,羽衣翩躚,臺下四周忙碌著的都是芳華正茂的婢女,待衛們舉著火把嚴密防守,愣是將這春寒料峭的夜吵嚷出幾分暖意。
席間坐著文武百官與后宮有品階的妃嬪與國母,眾公主攜著皇子惔,左季昀、葉一表與祁明為眾臣之首,自然坐在最靠近主位的地方,皇子澈與九王爺落座在兩側,身旁亦有公公錢海伺候著。而那位已在渠國待了一月的朔國使者,這下也終于等到了自家的主子,便是前來此任交換的質子——朔國長皇子穆巳辰。
穆巳辰今年只有七歲,初入渠國,又趕上這番大場面,雖是龍子鳳孫也不免顯得有生怯。朔國使者似也不把這位年幼的皇子放在心上,一心只同護送質子的那位將領敘舊,竟將穆巳辰扔在一旁。想必知他是個棄子,于己沒有絲毫威脅才敢這般不分尊卑的。
許是因為與自己有著相同的宿命,對于這位遠道而來的朔國質子,皇子澈心中生出幾分憐憫,這便時刻注意著。此時他如同一只迷路的雛鳥般無人問津,神情茫然無措,他心生不忍,便離了席朝他走去。
皇子澈徑自坐了下來,同他道:“趕了許久的路,這會兒該餓了吧,怎么也不見你吃些東西,可是不合口味?”
眼前的人正微微笑著,模樣也生得好看,穆巳辰被冷落許久,朔國的人都不屑理他,可這人卻是這般溫和,直直將他的戒心抹去。不忙著回答便開口問道:“你是誰?”
皇子澈莞爾一笑,隨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