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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墨長身玉立寬大的衣袂迎風而舞目光自始至終只凝注在懷里將將睡著的鳳兮身上
“唔……小木我困了”
她呢喃長睫微顫緩緩合上了眼
瞿墨依舊靜靜凝視著她旋即俯下身子憐惜地吻了吻她的唇嗓音低柔:
“放心睡吧到時我再叫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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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隨鳳兮沉睡的那部分意識蘇醒過一次后我天生不足的七情六欲好像也一同蘇醒了此時此刻滔天浪潮般的悲傷席卷著我一顆心再不只覺麻木的隱痛而是被刀削斧鑿般的劇痛我意識恍惚認不清腳下道路的同時似乎也更認不清自己本身了……
我就這么漫無目的地走著走著……直到周遭全變成我不認識的風景直到視線越來越氤氳模糊直到雙腿酸痛直到全身上下最后一絲力氣也被抽走……我慢悠悠地蹲了下來臉深深埋進臂彎
從前即便直面無邊滄海漫卷流云也不曾感到飄搖無憑的我此刻忽而覺得一切都是虛幻的、不真實的天地之大其實哪里也沒有我的容身之地我一直以為的正常生活原只是一場殺機畢露的陰謀騙局而一直以為能相伴相護的師傅竟就是這場陰謀騙局的策劃者……
呵我多傻啊就像一個入戲頗深的戲子分不清自己所處的究竟是戲還是人生于是把戲當作人生徒將真心付給虛空
心痛得要命我抬手捂住自己的腦袋欲拋開所有只一味沉淪于令人麻痹的黑暗和虛無然而越是想沉淪自我成仙起就一直與瞿墨朝夕相處的種種片段就越是清晰地以走馬燈的形式不斷穿過腦海
初遇他時我踏入那個差點直接讓我命喪九泉的洞口而后他撫著玄漓給我的護心鏡輕嘆“可惜了”;第一次與無弦前往霜華境時他遞給我那條暗藏殺意的貂裘披風;身中寒毒時他在涼風刺骨的夜晚擁著我給我講他自成一派的師徒相處之道;在天雷即將降下時他嘴上說要我代替他自己卻只身犯險將天雷帶到離我最遠的地方;給他喂藥時他將我錯認成鳳兮第一次外露情感;在水牢里被怨靈纏身時他拖著病軀來接我回去;在設計要利用獸人置我于死地時他一瞬間表現出的猶豫;在山頂亭子里認清我不是鳳兮時他緩緩熄滅的眼神;在尚未成形的煙火映照夜空時他對我說這是“送別禮”;在如水月光沐浴樹梢時他向我傾訴他的心殤和孤獨;在烏木結界內水深火熱時他無動于衷的身影……還有在“我”變成真正的鳳兮從結界走出來時他抱著“她”對“她”說:
“我終于終于找到你了”
……這一切真真假假柔情與殺機交纏他可有一刻是真心的可有一次看我時是真的在看我而不是透過我看他的鳳兮
“有勞你了我的好徒弟”
“徒弟過來”
“徒弟跟我回去”
“徒弟……”
……是了他甚至從頭到尾都沒叫過我的名字……也對我不過是一個“容器”要什么名字呢
其實早在映寒為他而死的時候我就該發(fā)覺
瞿墨是可怕的
除了自己的執(zhí)念他什么也不在乎為了那個執(zhí)念他可以視天地萬物為草芥;為了那個執(zhí)念他可以眉毛也不動一下地除掉所有妨礙他的東西;為了那個執(zhí)念身為上神的他可以毫不猶豫地逆天行事與天作對;為了那個執(zhí)念他甚至可以拋棄時間任自己在另一個人不知何處是盡頭的漫長輪回里淪陷用鮮紅刺目的血光照亮混沌的前路……
原來安寧美好的幻象被刺破之后便是波詭云譎、鮮血淋漓的現實:瞿墨我的師傅從來就不是什么面冷心熱的灑脫神仙相反他是個欲念深重、無所不用其極的冷酷魔鬼;而我正如以前大家所說的那樣只是個魂魄不全的空殼、容器就連我如今這殘存的意識也不知會不會就在下一刻灰飛煙滅……在我自己從來就無法掌控的命運中我爭了這么久求了這么久……到頭來依舊不過一場幻夢我一直得不到的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以為拼盡全力最后終于得到的……終究還是從不曾得到過而就連我之前原本擁有一些東西此刻好像也正一點點地離我遠去了……
“不要特意去捕捉那些浮光掠影窮根溯源的話到頭來可能反而會弄丟現有的東西”
曾經曉鴦對我說過的話驀地回響在耳畔
是啊雖然事到如今我終于揭開了這個困擾我多時的謎底但我失去的卻遠比得到的要多……
正值我一顆心即將緩緩沉沒于令人窒息的泥淖之中一道遙遠卻又熟悉的聲音隱約傳了過來:
“為什么你要這么固執(zhí)呢只要你甘愿沉睡鳳兮姐姐就能永遠醒過來了呀……求求你沉睡吧……紫渙一直在等著姐姐我真的好想她……我需要她……”
呵你需要她……是是啊你們都需要她你們能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為她赴湯蹈火為她做任何事
那……
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