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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你說?!?
林修儒便把盧大夫說的話簡單地復述了一遍,而后看向小宋氏,用商榷的口吻與她道:“我想過了,也不必給濃濃挪換院子,只找些工匠把菡萏苑里的池塘和竹林修整修整,再移栽兩株杏樹過去。”
小宋氏有些遲疑,“可盧大夫不是說向陽的院子更好些么,依妾身看,不若讓秋寧搬到我這兒,把云瀾閣給婉宜住也便宜些?!币娏中奕濯q豫,她便又道,“若是云瀾閣不成,卓兒院子邊上的秋水居收拾收拾也不錯。當初也是我思量不全,只想著婉宜住菡萏苑可能更習慣些,卻忘了那兒大則大矣,可到底陰涼潮濕了。”
林修儒不大理會后宅的事宜,原先猶疑是顧慮女兒不習慣換新院子,這會兒聽小宋氏如此說,覺得有理便點點頭,道,“那就按你的意思辦,勞你多費心思了?!?
小宋氏微微一笑,走到他跟前,輕輕地替他揉捏肩膀,語氣微嗔:“老爺總與我這般客套,莫不是還拿我當外人呢?”說著,故意輕聲一嘆,幽幽地道,“我知道自己遠不如姐姐在老爺心中的地位,但是老爺既娶了我,也生了秋寧,為何就不肯跟妾身交交心?”
當初宋氏纏綿病榻,小宋氏不遠千里從江南過來侍疾,親眼見過林修儒對宋氏的情深意重,心中艷羨不已。后來宋氏撒手人寰,林修儒依宋家人的要求續娶了小宋氏進門,雖相敬如賓十多年,但小宋氏心中一直清楚地知道,他心里至今仍只有宋氏一人。于她,不過是責任,是愧歉。
抬眸看向林修儒微微染霜的兩鬢,愈發俊朗有韻味的面龐,想著他尋常待自己的客套,小宋氏心中微澀,低聲道,“老爺可知,婉宜病了,你過來尋我,妾身更愿意你責罵我對她顧看不周,也不想你幾次三番跟我說‘有勞’?!?
不妨小宋氏會說出這樣一番話的林修儒愣在了當場,回過神來,卻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他起身走到小宋氏身旁,攬住她的肩膀把人拉進懷里擁住,聲音低沉地道:“我一直以為,給予你足夠的尊重是對你好,不會讓你心存芥蒂,不想卻讓你誤會至斯。”
“我的心不是石頭鑿的,也不是木頭雕的,這十多年來,你為這個家盡心竭力,待濃濃和卓兒如親生,這與我是恩,是情,我一一記在心里。在我心中,素月是無可替代,你也亦然。我不為濃濃的事苛責你,是因為錯不在你,與你無尤,怎生你還喜歡討罵?”說到最后,林修儒的語氣里便多了些揶揄。
小宋氏嫁給他這么多年,鮮少聽到他這樣說話,一時竟由不得老臉一紅,輕嗔道:“天下都說繼室后娘難當,卓兒自幼跟著妾身也還罷了,婉宜在江南住了九年,妾身本就不知該如何與她親近相處,偏生你又總不管這些,妾身心中難免沒底,這才胡思亂想許多,倒叫老爺拿來取笑了。”
今日既已刺探出些許林修儒的心里話,一顆橫亙在小宋氏心中多年的刺終于微微軟了下來。她并不強求林修儒如待宋氏一般待自己,所求也不過親近一二罷了。
輕輕地推開丈夫,小宋氏捏著絹帕揩了揩眼角,而后才笑吟吟地看向林修儒道:“老爺只管放心好了,回頭我就讓人把秋水居收拾出來,至于菡萏苑,便修整一番給婉宜當書齋用也就是了。”
秋水居不似菡萏苑般偏遠,院落向陽又寬敞,的確是個好居處,加上離林卓住的地方近,方便她姐弟二人親近,林修儒自然沒有異議。
小宋氏本性一貫雷厲風行,這會兒便立即吩咐了人去收拾秋水居,待事無巨細地交代明白,她回過身,笑看坐在一旁喝茶的林修儒道,“這會兒已近晌午,老爺是先去書院還是先用飯?”
心里還記掛著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