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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光著膀子坐在出租屋里的凳子上,呼擼著亂糟糟的頭發(fā)。
“我這不是教他么,抱著個金山也不知道使點力,人家手指頭縫里漏出來一點都夠咱們干大半輩子的。他占著恩人的大義,我就不信那姓燕的敢不認,州兒就是太木訥。”
肖翠把手機甩給他:“反正你以后少為難州兒,老實干活還怕賺不著錢。州兒要不是這副性子,他能救得下那燕少爺?哪個不要命了半夜跑到山里從狼嘴里搶人?現(xiàn)在又嫌他性子木了,他要是跟你這么油滑燕少爺早死山里了,你還想著燕家的金山?美得你。”
肖翠教訓(xùn)著丈夫,林州坐在自己的房間里愣了大半日,最后把身上的新衣裳脫下來放好,換回自己的衣裳。
他出門下樓的時候陳湛已經(jīng)不在了,燕臻正坐在客廳里看新聞,聽到樓上的聲響轉(zhuǎn)頭看他,眉頭微微蹙起。
“為什么換回去了?”
林州慢慢地蹭下樓梯,發(fā)紅的眼眶就更遮不住了。
“哥,我做飯去。”說完就要往廚房里鉆。
燕臻起身走到他面前,攔住他的去路。
“怎么哭了?”他抬起手來,似乎想摸摸他的眼睛,在半空一頓,放到了林州的肩膀上,安慰地撫了撫。
“別理陳湛的話,這人向來嘴賤,以后我不讓他來家里了。”燕臻的聲音帶著安撫。
林州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聽著燕臻的話又覺得感動。
“是我自己的事,跟他沒關(guān)系。”林州忙道,“哥不要跟朋友壞了交情。”
燕臻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好。”
陳湛的一席話,也讓林州從風花雪月的憧憬里醒了過來。無憂無慮地快活了這么多天,該面對的現(xiàn)實終要面對。
他不能一直窩在這個豪華寬大的家里等著燕臻回來。燕臻自然養(yǎng)得起他,而且似乎毫無怨言,但是他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不然豈不是成了陳湛口中的那種攀附燕臻而活的人?
他在林家村的時候,種地是最好的,打獵是最好的,讀書也是最好的,這些都是林州的驕傲,他從來沒有想過攀附著誰而活。
第二天燕臻去上班之后,林州就從家里出來,拿著昨晚在網(wǎng)上查來的求職信息挨個面試去了。
他也不好高騖遠,他現(xiàn)在只有高中學(xué)歷,找的都是些很普通的體力工作,連跑了幾家面試都因為他只是個暑期兼職就把他pass了,最后終于找到一個送外賣的活兒,新開的外賣配送站急需人手,工資按天結(jié)算,林州毫不猶豫地接受了。
找到了工作又跑到二哥工作的地方去看他。林成工作的電子配件廠在郊區(qū),他在附近租了個合租屋,二十個人住一間四室一廳,他和肖翠多出了點房租,獨占了一個小次臥,林成和肖翠已經(jīng)覺得很不錯了,林州看著卻一陣鼻酸,對林成的那點怨忿也都消散了。
肖翠熱情地招呼他到床上坐,拿著水壺去廚房燒水去了,留哥倆在房里說話。
林州道:“二哥,我考上大學(xué)了,t大。”
林成咧嘴笑著:“我知道,媽都打電話跟我說了。好小子,你以后也是大學(xué)生了。”
林州點頭恩了一聲,想著以后的日子,心里也覺得干勁十足。
“哥,我也找了個工作,也能貼補家里,你和嫂子別太累了。”
林成一聽雙眼就亮了:“燕總給安排的?”
林州一臉窘迫:“我自己找的,這點小事不用麻煩臻哥的。哥,我會好好學(xué)習的,以后畢業(yè)了也能幫襯家里,我們不用靠別人。”
“現(xiàn)在大學(xué)生遍地跑……”林成不屑地道,被肖翠警告地瞪了一眼,連忙閉上嘴巴不說了。
林州沒有留在二哥那里吃飯,早早地趕回去給燕臻做晚飯。
燕臻現(xiàn)在很習慣吃他做的飯,除了中午不能回來,早晚飯都按時在家吃,后來中午飯林州也做好了放在保溫飯盒里給他拎上,跟照顧小學(xué)生似的。燕臻也不覺得有什么,坦然地接受了,每天左手拎著公文包右手拎著飯盒包進出公司,讓員工們好一陣稀奇。
陳湛經(jīng)常來找燕臻。他是個無所事事的,他那個娛樂公司本來就是開來玩票的,也是正趕上了好時候,撞大運似地連紅了三部影視劇,紅得發(fā)紫全網(wǎng)轟動,很快他這個公司就成了陳氏旗下所有企業(yè)里最能賺錢的公司之一。董事集團的老狐貍們看出風向,加大注資,很快就把這所公司捧成了業(yè)內(nèi)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公司,陳湛也因此上了不少娛樂頭條財經(jīng)雜志。
他每次來找燕臻身后都能綴一群狗仔,他也不在意,卻把燕臻給帶出了名,人人都知道游戲花叢的陳大少有一個嚴肅正經(jīng)的朋友,最近燕臻拎著保溫包的形象也屢屢見諸八卦新聞,惹得網(wǎng)友議論紛紛,這個從不沾花惹草的燕家二少難道是有主了?
林州騎著小電動車,沒單的時候就在樹蔭底下刷拉刷拉地搜新聞,關(guān)鍵詞全是燕臻,那句有主了大大地取悅了林州,心里甜絲絲地忍不住地嘴角上揚。
燕臻可不是有主了么,就是他嘛。
陳湛也跟著燕臻吃了一回林州做的愛心盒飯,不同于任何昂貴菜系,也跟某些滿網(wǎng)吹噓的所謂農(nóng)家菜完全不同的鮮美風味,倒讓遍嘗珍饈的陳大少也不由得食指大動,一邊吃一邊笑看著燕臻。
“都說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男人的胃,那個土包子還是挺懂此道的嘛。小模樣挺老實,勾引男人的把戲倒是一套一套的,不比我公司里那些小妖精差。”
燕臻從他手里奪回飯盒:“廢話那么多,不想吃別吃了。”
陳湛一把搶回去,直往嘴里塞:“誰說我不吃了!我今天吃,我以后還要吃,讓你家小土包下次多做點。”
“你敢吃人家做的飯?你就不怕他勾著你?!”燕臻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哈,我是誰啊?!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千年的妖精我也見識過了,那個土包子火侯不到!”
陳湛一直等到燕臻下班,硬拉著他去望月公館。
“走走走,別整天過得跟得道高僧似的。今天就約了方維和陳渠,沒別人,還找了小影后小天后一堆后來作陪,你可得給哥一個面子。”
燕臻不愛應(yīng)酬,但是方維和陳渠都是和陳湛一樣的發(fā)小,不能不給這個面子。他坐上陳湛的車,給林州發(fā)了個短信,告訴他晚上不回去吃了。
平常總是火速回復(fù)的林州這一次卻久久沒有動靜,燕臻蹙眉看了看手機,正是下午四點多鐘的時間,難道林州出去買菜了?
陳湛把車開得飛快,漸漸晚高峰來了,他再高性能的豪車也只能開得跟個小綿羊似的,眼睜睜地看著道旁的自行車吱吱啞啞地超過他們。
陳湛狂摁了幾下喇叭,百無聊賴地朝兩邊看。
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陳湛瞇起眼睛打量了半晌,直到后面的車子也摁起喇叭催促,他才把車子往前挪了幾米,又堵住停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