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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飛揚的臉色,果然也是陰云密布。
皇帝這是故意給安定侯一個下馬威嗎?陸郎兒不免揣測。
正想著,那一頭忽然有太監尖刻的聲音突兀響起:“皇上駕到!”
眾人喧嘩,大都松了口氣。
皇帝步履蹣跚的走了過來,他身后似乎還跟著一個人男,個體不算高,身型瘦弱,唯唯諾諾的跟著,看裝扮又不像是太監。
待他們落座后,那個男人恭恭敬敬的跪在皇帝腳下。眾人正覺得奇怪,唯有陸郎兒的腦子轟的炸了。
他居然認得這個男人,正是消失了許久,已經快要被遺忘的前主人:靳文君!
太過驚愕嚇得他碰倒了桌上的被子,琥珀色的酒液灑了一地,對面的鄭飛揚免不得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而身邊的唐武則好似不認得靳文君一樣鎮定的對旁邊的太監說:“還不快給太子換個杯子。”
陸郎兒轉過頭,驚魂未定的對唐武做了個嘴型說:“那個是……”
“冷靜點!”唐武皺眉低聲說:“他認不得你,放心!”
陸郎兒想起臉上蒙著面具,這才稍稍寬了些心。只是他依舊忍不住看向前主人,只見靳文君似乎神色比之前渾渾噩噩的時候好了些,至少是正常人的表現,只是身型愈發的瘦弱,之前還算是個翩翩少年,現在全然沒了昔日的神采。他目不斜視,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皇帝。皇帝落座后,他便跪在腳下,眼神也沒有看過旁人。
再看他的面孔,皮膚比從前白皙許多,只是血色不好,看起來有些病態。而眼睛里透出的神色最為詭異,那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的眼神,倒像是熱戀中的女子看著情人一般,透著赤裸裸的情欲和執意。
陸郎兒倒吸一口氣,鼻尖上冒出了冷汗。因為他記起那時候汝南王和國師在自己面前說過曾獻給皇帝一個性奴,雖是男子卻因服了藥物而能產乳,頗受皇帝寵信,該不是……
陸郎兒饑腸轆轆的腸胃開始痙攣了。
“眾親……”皇帝落座后并不想解釋自己為何姍姍來遲,只是舉起酒杯對坐下的眾人說:“朕來晚了,先自罰三杯,大家都是我中原朝的功臣,此宴轉為大家準備,不必拘束,想喝就喝想吃就吃!”
皇帝話音落下,眾人紛紛舉杯,干下這杯酒后也不客氣開始大快朵頤。
陸郎兒卻一點食欲沒有了。他眼睛時不時撇向跪在旁邊的靳文君,后者雖然目不斜視,可是陸郎兒在舊主面前不免心虛。
鄭飛揚似乎也沒什么食欲,拿著酒杯把玩,有一口沒一口的喝了幾口,桌上的菜絲毫沒有動過。
皇帝環顧四周,眼神落在鄭飛揚身上說:“愛卿胃口不好嗎?”
鄭飛揚放下酒杯,抱拳說:“臣連日趕路,腸胃一直不好,方才飲了些藥,不易進食。”
“哦?”皇帝若有所思道:“愛卿保重身體,朕等會請太醫給你瞧瞧。”
“謝皇上厚愛,不過臣這是老毛病,不勞煩皇上操心。”鄭飛揚說。
“怎么鈺兒也不吃?連酒也不曾動過?”皇帝忽然將目光轉向陸郎兒,后者嚇了一跳。結結巴巴說:“兒臣、兒臣餓過了頭,胃里酸痛,等會喝點湯緩緩。”
“哈哈!”皇帝大笑說:“我兒率真。來人去取湯給太子。”
陸郎兒一頭冷汗,見靳文君朝自己方向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又轉過頭去。
看來他確實看不出自己的樣子!陸郎兒松了口氣。
熱湯不一會就端了過來,也不知道是什么熬制的,有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香氣,惹得陸郎兒肚子咕咕作響,他吐吐舌頭,拿起勺子打算喝一點潤潤嗓子。
“別動!”唐武忽然以極低的聲音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