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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周景炎一路將木容送出書房,卻是在臨出二進的垂花門時忽然快走幾不到了木容身前,木容無奈,只得住了腳步,抬眼去看周景炎時仍舊滿臉氣惱。
周景炎不禁笑起來,卻又看了木容幾眼,漸漸斂了笑:
“你要隱先生和我,怎樣幫你去退云大人的親事?”
木容一頓,顯出幾分難堪,垂頭不語。
被周景炎這一問,木容忽然頓悟,自驚之余暗自懊惱。她從不是個會撒嬌跋扈的人,可今日面對隱先生,竟是不自覺便蠻橫起來。
這門親事想光明正大的退,也只有她自己,否則即便在暗中操作,若借由了隱先生的手,終歸不會太過隱秘,如此,傷的就是她的名聲了。
隱先生的拒絕,雖看似無情,卻還透著為她思量。
“隱先生說的話可是真的?”
木容仍舊沉著臉,卻帶了幾分羞澀的潮紅,周景炎便笑:
“哪一句?”
“隱先生的師傅……”
“連我也不知石兄的師傅是誰,只知石兄的師傅是洪武九年過世的。”
洪武九年?
木容咋舌,如此一來,這人竟已暗中護了自己十年。忽然她想起幾年前那個夏天,她被梅夫人遣去冰窖拿冰,冰窖門卻忽然被鎖,她在冰窖被關了足足三個時辰,凍的神思不清時覺著有人用什么裹住了她,讓她覺著暖和,這才熬到了有人來開門的時候。
只是出來時卻仍舊是她進去的模樣,連一片布都不見多,她只覺著是自己凍的發昏臆想,現在回想起來,或許便是隱先生。
只是后宅中的事,他能插手的實在少之又少,能護的,也只有她的平安罷了。
“表哥又是怎么和隱先生這樣相熟?”
木容滿眼疑惑,瞧周景炎和隱先生說話的樣子,分明很是熟稔。
“算是認得三五年了,隱先生常年奔波,來尋我時,和你第一次見我時所說的話,大約是一樣的。”
周景炎眼底透著戲謔,木容暗思她前回來見周景炎時話里的意思,便是求他相助,也許他所需要的東西。
隱先生常年奔波,所以便不能時時照料,所以托付了周景炎。
木容心底忽然有些五味雜陳,對于隱先生的底細和他的師傅,愈發的好奇。
“雖說算是很熟悉,可我究竟知道的也不多,市面上如今流傳的我盡知罷了,旁的,同樣的一概不知,你要想知道,只能從他口中問了。”
周景炎話盡如此,該說的已全數相告,木容面色緩和許多,露出幾分對于方才怒氣的赧然,行了一禮,便道別去了。
回去時,木容的心到底靜了許多。
及至回到太守府時,自偏門里下了馬車,攜著兩個丫鬟正往自己院子回,卻是一抬眼瞧見了前面遠遠走著幾人,木容細細一瞧,看那背影,竟是木寧領著幾個丫鬟,丫鬟的手中,還提著食盒。
木容只遞了眼色給蓮子,那蓮子便會意退去,木容只領了蓮心回去,未到晚飯時,蓮子也就回來了。
“二姑娘病了,三姑娘大約是去探病的,關起門來也不知說什么,三姑娘足足坐了大半個時辰才去的。”
說罷撇了嘴:
“這么多年里,西跨院幾個姑娘哪一年沒幾回小病小痛的,從來沒涉足西跨院一回的,這時候來探病。”
顯然的司馬昭之心,她是想跟蘇姨娘示好,甚至在簡家的事情上代母認錯,只求在云深的事情上蘇姨娘不要再橫加阻攔。
木容松了心,她真要這樣努力,自己也能放心了。
想想也覺可笑,一個想要卻費力難以要到,一個不想要還得費盡心血往外推。
“姑娘也要去探探嗎?”
蓮心見木容忽然沉思,便問她,木容卻是搖了搖頭。由著木寧去做吧,她真能把這樁親事要走了,對她也是好事了。
眼下這情形,她還真是不敢再使絆子了,真攪壞了木寧,她可就要入云家了。
有些無精打采,木容草草用了晚飯,便預備著就寢,只是熱水還沒燒出來,就聽了有人在拍院門。
木容脫到一半的外裳又穿了回去,正疑惑著,就見來人已被請進了東間。
“梁媽媽。”
木容心下惑然,這時候雖說前院后院那垂花門還沒上鎖,可梁媽媽卻是一貫少到后院的,尤其竟是這個時候。
“老爺讓四姑娘往書房去一趟。”
木容往梁媽媽臉上去看,可梁媽媽神色如常不露絲毫喜怒,竟是看不出木成文這一趟叫她去,到底是為什么。
木容應了便略做打理,著了蓮心扶了就隨梁媽媽打著燈籠,順著出了西跨院,進了花園子,過了垂花門便去了前院。
說起來,木容也只有前世臨近出嫁前,才到過太守府前院一回,也是一樣的被木成文喚去了書房,神色冷淡不痛不癢的教導了幾句。
不多時梁媽媽便領著木容去到了木成文的書房院子,梁媽媽先行通傳后,才喚了木容進去。
木容垂首斂神,徑直進了隔間后,是先行了禮,聽木成文淡淡應了一聲后,這才直起身子抬了眼,卻是意外的看見,木成文的書桌旁,還站著木寧。
“三姐好。”
木容淺淡一笑,又向木寧問了禮,木寧點了點頭,也回以一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