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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睡了將近兩個時辰了,竟還是不醒?”
說著,輕手輕腳的進了屋,將手覆上了她額頭,木容便是這時候動了動,睜開了眼。
“姑娘醒了?”
木容懶怠說話,仍舊甚是疲累的模樣,只仰頭去看一旁的窗子:
“把窗子開開?!?
蓮子去將窗子推開,一股冷風吹了進來,木容登時覺著頭腦清晰了許多,她往外看,暖閣的窗子正可以遙遙望見那片合歡樹林,她抿了抿嘴,忽然發覺,她是這樣的想見石隱。
“姑娘,仔細風冷。”
蓮子小聲提醒,木容點了點頭,蓮子趕忙合上了窗子,木容這才掀被起身。
伺候著木容洗漱后又換了身家常舒適的衣裳,木容便被扶去了外廳,只看桌上擺著一罐粳米粥,幾碟子小菜,并兩樣點心。
“木宛喜歡吃梅花香餅,把這碟子梅花香餅給吳姨娘送去吧。”
木容胃口仍舊不好,只就著小菜吃了半碗粥便放了碗,卻讓將那碟子點心送到吳姨娘處。她想起今日午后在新竹苑里,木宛忖著她要去便把蘭雪蘭霜遣了出去,可見著兩個大丫鬟并非心腹。
這些年里,木宛那里伺候的人雖比木容這里好許多,卻是更換的極為頻繁,每每送去便是十七八歲的大丫鬟,不過伺候個三兩年便放到外院配了人,沒有經年累月的相待,也實難養出個交心的奴才,可見著在此事上,木宛尚且不及自己。
用過晚飯,只收拾了收拾,木容便披了斗篷獨自往合歡樹林去散步,雖說明知石隱不會來,卻還是想要往哪里去一去。
如此這般懨懨了三五日,也著實是過了幾日太平日子。
可木家卻并不清凈,因著趙出出面,七少爺和木安的親事極快定下,對過庚帖選了來年四月的好日子,到如今也不過五個月的時候,蘇姨娘自是忙起來未木安置辦嫁妝。
依著木宜的例子,木家庶女出門,官中給出置辦嫁妝的銀子是三千兩,陪嫁銀子是兩千兩,余下的只看她生母蘇姨娘,愿意貼補多少便多少。
倒是那日后木寧又是跌了大臉面的,聽說回去后便病了起來,請醫延藥似乎不輕,可木寶卻是回去后就把自己關在了自己院子里,再沒有出來過。梅夫人近來諸事不順,心境煩惱,也就只有孟家來人議親的時候才露了一回面。
木容也自從靜安侯府回來后便懶怠起來,對什么都沒了興致,只偶爾會去新竹苑同木宛一齊看看那株梅花。飲食上也不周起來,周家送來的那婆子和從蘇姨娘處挑出的那媳婦,都是手藝頗好的,見自家主子如此,愈發拿出本領,各色精致飲食送到面前,木容卻也不過淺嘗輒止,卻是時常送了給吳姨娘。
倒是因著木容對吳姨娘的尊重,木宛也肯和她親近起來,時常打理了針線,做些帕子香囊等物送來,如此,也耗了許多日子過去。
可石隱卻再沒出現過,就連趙出也是一樣,那匣子銀票似乎總也還沒送到木宛的手中。
這般休養不周的□□日,木容只覺著身子有些發虛起來,這日一早正如往常一般洗漱后用早飯,就見了蓮心從外而回。
“大姑娘回簡家去了?!?
木宜在娘家住了將近一月,簡家時常來接也總不肯回去,今日卻是一大早就急急的走了。木容筷子頓了頓,覺出些不對來,蓮心便又道:
“聽說昨日大姑爺親自來接,去到大姑娘房里留了足足半個多時辰,最后卻是獨自走了,隨后大姑娘便神色慌張去了蘇姨娘院子里,今日一早便自己收拾行李回了簡家?!?
木容眉頭蹙起,掐算著時間,再過幾日便是她十五生辰,前世便是她生辰這一日里,她和木寧一齊出門嫁去了上京云家,隨后臘月里,圣上傳旨下來要木成文往京中述職,木成文是趕在年下到了上京的,卻是在過罷年后,便接了罷黜抄家的旨意。
這個時候似乎也差不多了,簡家將消息傳給了蘇姨娘,蘇姨娘便將那些鋪子田莊都悄悄變賣,在上京接到旨意前幾日里,悄悄離開了木家。
木容點了點頭未再做聲,卻聽著院子里忽然來了人:
“四姑娘可在?云大人上門來了,老爺讓四姑娘往前院去呢!這可是大好事,我聽著云大人的意思,仿佛今日是來商量把婚事定下,便要送聘禮入門合庚帖算日子呢!”
☆、第五十五章
木容手中的筷子一下跌在了桌上,卻是立刻轉身往臥房而去,蓮心匆匆跟上,木容卻轉身將蓮心關在了暖閣外:
“說我病了?!?
蓮心一怔,趕忙回頭往外,將那正往內來的婆子給攔了住。
木容關了暖閣門后忽然才發現,她將一件太重要的事情給忽略了。
云深需要一個“糟糠”之妻,需要一個能成佳話的佳人,可如今那能做佳話的人卻已隱隱有了變做“糟糠”的形勢,原本該做“糟糠”的卻仍舊好好的,甚至勢頭愈發的強勢,假若她是云深,她也一定要堅守婚約,至少總不會遭人詬病。
她的境況似乎并不太好,如今木寧顯然已成不了事,且木安和孟家的親事已成,如今想必早已將實情相告,那被算計了的孟小姑娘和七少爺未必肯買她的帳,那些傳聞總會隱約傳出去,木寧的名聲,恐怕已然壞了。
木寧顯然成不了事了,今日她若到了前院,有木成文在,便必然再無所推脫。
木容擰眉,忽然將暖閣窗子推開,冷風倏然吹進,銀絲碳燒的暖融融的暖閣里不過片刻便冷的透心,木容回眼一看架子上那一銅盆的冷水,牙根咬緊,將外裳層層脫了只剩中衣,端起水盆便往身上一潑而下。
“姑娘!”
正是跟進來看的冬姨嚇的魂飛魄散,幾步跑來將銅盆奪下,可木容渾身上下已然被澆了偷,冬姨登時急的掉淚:
“你不要命了!”
“冬姨,我就是想要命……我就是想要命……”
木容被凍的瑟瑟發抖,冬姨慌張拿了錦被要裹住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再等一下?!?
嘴唇已凍的青紫,木容只覺著一陣暈眩頭重腳輕,這些日子里飲食不周休養不濟,木容身子本就虛了許多,這一盆冷水澆下,又偏站在窗口吹著冷風,不多時便發起熱了,咳嗽鼻塞。
冬姨眼見著木容硬抗在窗口,忽然搖搖欲墜起來,趕忙用錦被將她裹住扶到了美人榻上,眼淚就狠狠流了下來:
“有什么事,你只說出來,總悶在心里,你是要把冬姨給疼死?!?
木容抿嘴一笑,神情已有些迷離。
那婆子被蓮心擋回后,不過一刻多鐘,就見梁媽媽竟是親自來了,彼時冬姨已將木容方才舉動告知了蓮子蓮心,此時三人俱是面色凝重,將梁媽媽接進了暖閣里,就見幾個炭盆攏著銀絲碳,整個暖閣里燒的溫暖如春,木容躺在美人榻上,錦被捂的嚴實,一張臉卻是燒的通紅的昏睡著,尤自不安,不時的擰眉翻動。
“這是怎么回事?昨日瞧見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