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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容蹙眉,心下厭惡死死壓住,也不愿和梁媽媽再多說,喚了蓮子蓮心進來伺候著換了衣裳,便急急出來,只是走到半路,卻是忽然想起,轉身又往新竹苑去了。
不多時,卻是引著木宛一同出了門。
周家的車將姐妹兩個一同接進了周家,同上回一般,將木容木宛引去了二進,卻是將眾人安頓住,只將木容從偏門引出,轉身從小弄堂里直接又進了靜安侯府的偏門。
木容恨不能足下生風,徑直隨著青梅進了侯府便往三進里去,青梅只在三進垂花門外停了,木容邁步而進,就見院子里一株木棉樹下,石隱同趙出周景炎三人環立,只著了一身單薄衣衫,不知說了什么,嘴角勾出清淺弧度,那一身煙白色,在木容眼底漸漸化開。
☆、第五十八章
木容忽然間就覺著心里漲的滿滿的,滿的讓她鼻尖發酸眼里生澀,三人聽見腳步聲,便是都回頭來看,周景炎一笑:
“表妹來了。”
石隱卻是一眼后斂去嘴角笑意,甚至帶著冷意回過頭。
木容心一顫,覺出石隱神情中古怪,再看一旁趙出,忽然就想起那日趙出所說,一瞬只覺苦澀,卻仍是先進了院子對趙出行了一禮:
“聽聞侯爺討要過往之物,如今我帶來放在周府,還請侯爺過去拿吧。”
趙出還當是她想要私下同石隱交談,便是對周景炎笑道:
“如此,周兄便領我往貴府去吧。”
兩人極為干脆便轉身出了二進,青梅自是隨了周景炎一道而去,一時間三進這院子里,也就只剩了木容和石隱二人。
石隱不做聲,兩人間氛圍凝滯,木容上下將石隱又打量一遍,只在肩頭瞥見隱約隆起,似乎是裹傷的棉布,眼光最終就落在了那里。
“先生,無礙吧?”
她小心問了一句,石隱垂了眼,頓了頓后方才淡淡回了一句:
“無礙。”
“那就好。”
木容勉強一笑,石隱卻再不接話,木容愈發覺出心中難受,她的擔憂原來果然成真,于是垂了頭,難免露出幾分落魄來。
石隱回頭去看時便見了她這般模樣,只一想起云深送入木家的聘禮和木家交出的她的庚帖,就覺著手里不住的發燙,便伸了手過去。
木容見他忽然伸手過來,心中一喜,只是抬眼去看,卻見他手中一個紅封,不明所以接了在手,翻弄了幾下打開來看,登時一驚:
“這是……我的庚帖?”
這上揚語調登時令石隱明白,神情倏然間便緩和了過來。
“前幾日云深送聘禮入太守府,木大人親手將這封庚帖交予了云深。”
木容一驚后心中冷笑,真是好個父親,竟要賣女兒來求取利益。只是一想石隱方才那疏冷神情和現下這般,莫非石隱以為是她愿意收了聘禮給了庚帖?她心中一動生出了幾分試探之心,拿著庚帖便露了幾分愁思:
“我父親既將庚帖都給了云家,想來這場婚事他勢在必行,那隱先生又是為什么要悄悄從云大人那里拿回庚帖?”
她帶有些小心翼翼,卻萬分害怕他說只是因為她曾說過不愿嫁他才出手幫她。
自木宛那日一問后她才恍然想起,從前世到今生,她深刻記得的那些人,或同她血海深仇,或為保她而喪命,總也和她有著深到化不開的關聯。
可唯獨石隱,長久的幾十年里也只倉促的見過幾面而已,卻是總也縈繞心頭。似乎在她臨去前那一面,他的淚水是滴進了她的心里。
只是如今方才不過明白心意,卻又飽嘗畏懼失去的恐慌。
石隱只看她拿著那庚帖,神情又漸漸冷去:
“只看你心意。”
木容只想激他一句若她改了心思愿入云家了他是否肯助她一臂之力?可話到口邊她卻還是沒敢說,怕他一句應承她就再沒了退路。
心里百感交集,從遇刺那日起就沒安下的心,怕他因自己是木家女的身份而也退避三舍的擔憂再也壓不住,抬手將庚帖撕了一個米分碎,眼淚也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可卻仍舊一句不提。
石隱只是靜默看她這一番忽然發作,眼光隨那些碎片落了地。
“你將庚帖撕了,要拿什么還回去?”
一聽他還要將庚帖再送回,木容一顆心碎的好比地上的庚帖。
“那就請先生再制一封送回吧!”
言語中帶有幾分賭氣,石隱垂眼,從袖中又抽出一個紅封來,遞在了木容跟前:
“那就換這個吧。”
無波無瀾的聲音,卻襯著木容心底的翻騰,幾經氣息不穩,她回身意欲將這紅封也撕了米分碎,卻是伸手的空當里,石隱手往回一收避開了去。
“你再撕了,可就沒有了。”
他說著將紅封打開,伸去了正是悲憤的木容跟前,木容只掃過一眼,卻是登時怔住。
同樣的年月,同樣的日子,只是那時辰卻比木容早了一個時辰。
“這封庚帖,你覺著怎樣?”
他仍舊波瀾不驚,木容心底卻是忽然撥云見日,難以抑制的嘴角一揚,只是眼神終究還有黯淡,卻算是平和了心境:
“就這封吧。”
他和自己想到了一起去,用木寧的庚帖替換了自己的庚帖再悄悄送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