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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夫人方氏驚的不輕,當年的事她聽夫婿和婆母都提過,都曾猜測或許和梅夫人有關,卻不想今日竟好似得了證實,這人也真是太讓人害怕,竟和山賊都有所瓜葛。
蘇姨娘閑涼的垂了眼,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回去再說,看看老爺要不要救三丫頭。”
木成文顯然舍不得銀子,可山賊的話卻又讓木成文在意的很,倘若真這么做了,那木家的臉面可就跌進泥里了。而當年的事雖說只是猜測,畢竟當年在周茹的事上,她和梅夫人是鮮有的心意一致,這家中金山銀山的周茹,可木家缺的也就是錢,樣貌才情俱佳的女子,偏偏又有了身孕。梅夫人怕她搶地位,而一貫只靠著木成文寵愛過活的蘇姨娘怕她搶寵愛,誰都容不下她。
周家的事是山賊做的,可今日看去,梅夫人被搶了銀票時的惱怒和木寧被擄時極為自然的呵斥,總也透出幾分和山賊的相識來。竟好像是說好了行事,卻偏偏被打亂了。
趙出打馬在前,石隱在后,護著木容的兩架馬車和吳姨娘的一架馬車,一行人往前趕路,石隱似乎更擔憂山賊在擄了木寧上山后發覺擄錯了人,再回頭來傷害木容。一路未停,連午飯都沒用,直到天都黑沉了方才見到了峽谷出口,外面坐落一個小鎮,幾人這才尋了客棧投宿。
木容方才住進客房洗漱干凈,就聽了有人叩門的聲響,蓮心開門去看,門外站著石隱趙出,竟還有周景炎。
“送走你們,我是坐船直走通河到了前面,又回轉在此處等你們的。”
周景炎面上帶了幾分輕松笑意,木容的心卻在突突發慌。
“你接近木寶,就是為著查當年外祖父和舅父遇害的事么?”
屋中只有她主仆三人,待石隱三人進屋后,木容便再忍不住出聲去問周景炎,這一問后,周景炎面上的笑意冷了幾分:
“不必去查,當年的事,我早已有結果了。”
眼神瞟了石隱一眼,木容登時會意,當年的事恐怕石隱早已查出結果,周景炎心知肚明,他三人對此事卻是絕口不提,難道只等今日?
“那今日的一切,也都在你們安排之中?”
木容有些心冷,袖籠中攥緊的手不住發顫,她緊緊盯住了石隱。
“我和師兄是被人先行引走,待發覺中計才趕忙回轉。”
山賊并不受控,他在發覺中計時的驚慌,比自己遇刺時要慌張千百倍。木容聽了這話手才漸漸松開,只是在遇到山賊后心中強烈的猜測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口:
“難道真是梅夫人?”
“和她有關,卻也不全是她。”
既提起周家往事,周景炎冷笑接口:
“江家那位大老爺,一貫不是個心胸大的,當年姑母退親后他一直懷恨在心,梅夫人著人幾番撩撥,又介紹了山賊給他認識,他就做了局,同山賊勾結,那次行商故意引我父親不走水路而走峽谷,擄走我父親要用周家大半家產交換。只是山賊性野,最終不僅殺了人,也沒把要來的銀子分給江家。”
木容一下揪起了心覺得上不來的氣,更是亂的沒了頭緒。她還只當她和梅夫人只是殺母之仇,卻沒想到她竟還害了整個周家。難怪周景炎總是親近中又帶有疏離,而周少夫人更是從第一面后便再不肯見她。他們心中不是沒有怨氣的,當年周家一切的劫難,終究都是因周茹而起。
“梅夫人怎么會認得山賊?”
冬姨百思不得其解,她問的話卻也是木容怎樣也想不透的。
“梅夫人母家只是梅氏旁支,她父親不過京中七品小官。早年也曾定親,只是那家后來破落困頓只剩了那公子一人。后來梅夫人因會攀附而入了梅左相夫人的眼,做主將她許配給了榜眼木大人,梅夫人怕早先定親的事被人吵嚷出來,就有心要殺那人,那人卻是早一步得了信跑了,最后在此間落草為寇,本成不了大氣候,后來卻因著幫了梅夫人那一回,謀了周家百萬家產,壯大起來。”
石隱終將當年事給她說了個清楚,木容為此驚出一身冷汗,周景炎卻是看了石隱趙出一眼:
“當初查此事時已是買通了山上幾人,此次你們前腳動身,后腳消息就傳到我那里,我即刻啟程追到此間,也是請了那人度勢相幫。”
木容渾身只覺著發冷簇簇發抖,有些失魂落魄的點點頭,面對周景炎她忽然有些不知如何面對,一時間整個屋中沉悶不已。
石隱最看不得木容不痛快,見此自是將手放在她肩頭以做安撫,回頭對周景炎贊了起來:
“倒是虧了五姑娘機敏。”
趙出聽了這話竟是不覺著勾了勾嘴角,木容也勉強笑笑:
“是該多謝五妹,若不是她……”
話沒說完,屋中眾人都沉了臉,若非木宛機敏,僅憑木家那些人決然護不住木容,即便是石隱趙出趕回,只二人之力也實在難以施救,而木容若真落在山賊手中,石隱已然不敢再想。他只覺著木容不能再在木家停留一刻,否則總會被害的尸骨不剩。
而眼下木容除震驚當年滅周家的真相外,恐怕最在意的就是同周家如今周少夫人和周景炎之間的事了。他掃一眼周景炎,周景炎嘆息一聲,只是深沉嗓音中總也再掩不住仇恨:
“即便已過去十五年,哪怕有表妹在,可我也不預備輕饒。當年的事,你,我,我娘,整個周家,甚至是姑母,我們都是受害者。”
☆、第七十章
只是因為周家有錢,而木家偏偏缺錢,她更需要一個能送錢來又最好能分了蘇姨娘寵愛,還不能夠危及自己地位的人,所以她選了周茹,親自算計把人納入木家,又親手殺了她。
可她卻有些想不明白,既然已下手預備殺了周茹,那又為什么還要教唆了江家大少爺勾結山賊去毀周家?周茹一死也就一了百了,這樣實在有些多此一舉。
可孫媽媽的交代還有如今梅夫人果然和山賊有所瓜葛的事也是實實在在擺在面前,她是真的都這樣做了。
什么樣的仇能到殺了人還不解恨的地步?要拖下她整個母家墊背。
木容心境極壞,石隱交代了客棧備下熱水給她洗漱,又給香爐中丟了安神香焚上,更是親自看著她勉強吃了半碗粥,可夜深之后,她仍舊睡不著。
也不知過得多久,她聽著門外輕微響動,守夜的蓮子起身查看,繼而竟是悄悄湊到了床前。
“姑娘?”
木容應了聲,蓮子立即就將她從床上拉起,不由分說穿好衣裳,又拿了大氅給她裹住,木容不明就里,卻趁著依稀微光看蓮子面上堆著笑:
“隱先生在外頭呢!”
蓮子笑的促狹,木容一下覺著臉頰發熱,卻是自己伸手系好了大氅的帶子,也不待蓮子催促,放輕了腳步出了屋。
整個客棧一片深夜的寧靜,木容的客房在三樓,只能順著樓梯依稀看著樓下大堂里昏暗的油燈光亮,余下四處漆黑。房門口站著個人,聽了響動回頭來看,先上下將她打量了一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