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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廢話!”安以忱不耐煩的皺起眉。“以後我給你的你就收下,但是,我不給你的,不可以搶——聽到了嗎?”
“俺不會搶你的東西,你對俺這麼好,俺會一輩子感激你的……”唐硯捧著衣服,真心的對安以忱表白著:“俺會聽你的話,等俺媽好了就回老家,要是以後能考上大學,有出息,有能力,俺會報答你,但要是一輩子要呆在山里,俺也會記著你的好!”
安以忱有些錯愕,他凝視著唐硯,疑惑的問:“爲什麼?我值得你這麼感恩嗎?”
“值得,你在在這個城市里,第一個對俺笑的人!”
“傻子……”安以忱站起來,又笑了笑,然後轉過身,揮揮手出門。
他承認自己的目的不單純,他對唐硯好,是在爲自己鋪後路,但是……初次見面的笑,卻是他發自內心的。他的房間里放著唐硯的軍大衣,他沒有告訴唐硯的是,他也是第一個陌生人爲自己披衣。
當晚,北京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唐硯躺在溫暖的有空調的臥房里,凝望著落地窗外紛飛的雪花,想起了自己的東北老家,他想回去,他真的已經想家了。
第二天一早,唐硯穿著安以忱給的衣服下樓,讓肖欣大大的驚豔了一下。
“真是人是衣裳馬是鞍,這一打扮還真是個帥小夥,跟昨天的土包子判若兩人……”說到這,她察覺自己有些失言,好在唐硯并不在意,依舊憨憨的笑著。
安父是從海外留學回來的,所以安家習慣吃西餐,喝慣了小米粥咸菜的唐硯面對土司奶油沙拉和明亮的刀叉,著實慌了手腳。這時安以忱體貼的幫他往土司上涂奶油,往他的心里又注入一道暖流。
因爲肖欣自己也開了一家公司,最近工作比較繁忙,0所以不能陪唐硯去醫院,于是他和安以忱坐著安父的汽車一同到了安潔。
清晨的醫院安靜而繁忙,長長的走廊不時有腳步匆忙的護士走過,安以忱沒有坐電梯,領著唐硯一層一層的爬樓梯,剛到第七層他便氣喘吁吁,反觀唐硯,臉不紅氣不喘,只是好奇的一直左顧右盼。
“唐阿姨在十一樓……”安以忱低聲警告道:“她的狀態非常不好,你不要亂說話……”
“俺媽……真的不行了嗎?”唐硯還是覺得,自己的失落大過于悲傷。
安以忱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
終于到了十一樓,來到病房前,安以忱攔住唐硯。“我先進去,看看她怎麼樣,喊你你才可以進來。”見唐硯毫無異議的點頭,他松了一口氣,推門進入單人病房。
病床上,唐予玟正在睡夢中,她身上插滿管子,面容枯槁,完全找不到當年美麗的影子。
安以忱伸出手在她松弛暗黃的臉上輕輕撫摩著,不一會兒,女人緩緩睜開渾濁的眼。
“忱忱……你來了……”插著肺管的唐予玟艱難的露出笑容,緩慢的說:“你……好久沒來看我了……”
“是啊……”安以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握住她骨瘦嶙峋的手。“我以爲……你已經不需要我來看你了……”
“怎麼……會……我、我是多麼想念你……”對于病危的唐予玟來說,講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但是面對這個男孩,哪怕她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只能講最後一句話,也希望是對他。
“你馬上就不會想我了……”安以忱的笑容詭異,他伏下身,貼在唐予玟耳邊悄語道:“爲什麼要把唐硯找來?難道你要出賣我嗎?媽媽!”
04
一陣風吹進走廊,雪沫混合著消毒藥水的味道鉆進了唐硯的鼻子,讓他不停的打著噴嚏。
十一樓的走廊是安靜的,他在這兒等了這麼久,一個人影也沒有路過。樹影搖曳,過分的安靜有些駭人,讓他不自主的想起了一些鬼神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