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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器竟然是一個發霉的粟米殼枕頭?
阿硯心里悲哀至極,可是悲哀之后,又覺得驚喜萬分。
不一樣的死法,是不是意味著改變命運的契機?
而當阿硯就這么怔怔地盯著屋頂在那極度的痛苦中遐思的時候,何小起走進了這個房間。
他先看了看榻上躺著的阿硯,一看之下頓時嚇了一跳。
此時的阿硯臉色如紙毫無半分血色,簡直和他以前見過的死人毫無兩樣,更可怕的是她兩眼茫然無神,就那么直直地望向上方。
而最詭異的是,那雙透著迷惘的眼睛中,竟然仿佛有一絲奇怪的喜悅。
還是什么鬼?
何小起大驚,大驚之下忙命旁邊的丫鬟小惠去喊大夫:“快去,叫大夫,就說這里要死人了!”
☆、你們要害我
阿硯不知道自己應該開心還是不開心,她竟然沒死。
看來一個粟米殼的枕頭是沒辦法把她送到閻羅殿的。
她這一口氣總算是過來了,嘶啞地咳嗽了幾聲,她虛弱地嘆了口氣,憂傷地閉上了眼睛。
何小起見此情景,抿起唇,冷著臉,皺眉瞪了眼旁邊的柴大姑娘,徑自走出了阿硯的房間。
走出去后,看到了一旁的丫鬟小惠:“這是我們廚房里的人,是九爺看重的廚娘,好好照料她,不要再有什么閃失。”
小惠驚惶地看了下旁邊撇嘴翻白眼的柴大姑娘,小心謹慎地點了點頭。
何小起吩咐完后,拉著柴大姑娘,沒好氣地往前走。
柴大姑娘看他那個樣子,也生氣了:“喂,就是這個臭丫頭搶了你的位置,她現在病了,如果能趁機死了,豈不是很好?從此后你又能當你的主廚了!而且還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何小起胸膛劇烈起伏,陰著臉看她,也不說話。
柴大姑娘開始的時候還覺得頗委屈,何小起生氣,她也生氣啊,她是為了何小起好啊。
可是當何小起用那雙泛著冷意的眸子一直盯著她看的時候,她漸漸地被看得不自在起來了。
何小起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用略帶疲憊的聲音嘆了口氣:“明兒,你知道的,我的父親就是宮中的御廚,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當年白蘭會上輸得一敗涂地,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發下誓愿,要在白蘭會上出盡風頭,拿到白玉蘭花,彌補他老人家當年的遺憾。如今在九爺的廚房里做事,我自然是憑著自己的廚藝讓九爺喜歡,而不是一些歪門邪道。這阿硯小姑娘能得九爺喜歡,確實是她廚藝了得,我心里也明白,如今并不能比過她,可是我縱然不甘,卻也不能就這么讓她死去。我要她活著,總有一天,我能夠超過她。”
柴大姑娘聽得這番話,咬了咬唇,不高興地嘟噥:“可是假如她也去參加白蘭會呢?”
白蘭會是由燕京城里的豪門貴族舉辦的膳食比賽,開始的時候只是匯集京中各家權貴們家中的主廚,來一場盛宴,屆時也會評比出哪家主廚的廚藝最好,哪道菜最讓人喜歡,大家公認最為喜歡的那位廚子會拿到白蘭會上的白玉蘭花。可是隨著時間流逝,這白蘭會舉辦了一屆又一屆,參與的不但是各家主廚,也有來自各處的名廚,甚至連宮中的御廚都參與其中了,而拿到白蘭會上的那朵白玉蘭花也成為天下名廚們的心愿。
何小起的父親何三寶當年可是宮中第一掌勺,卻因為一個意外錯失了白玉蘭會,其后他精神一蹶不振,郁結于心,竟然得了一個癆病,就此去了。
何小起子承父志,是一定要拿到那朵白玉蘭花放在父親墓前的。
此時此刻,何小起聽到柴明兒說起這白玉蘭花,不免臉上黯淡,他苦笑了下:“我也不喜歡這顧阿硯,可是她這小丫頭若是真能拿到白玉蘭花,那我也認賭服輸。如今你若就此害了她,便是我能拿到白玉蘭花,我又怎么能問心無愧地去父親墓前?”
這話說得柴明兒低下了頭,想了一會兒后,她終究是過去,拉起何小起的胳膊:“小起哥哥,你說得是,那以后這阿硯咱也不管她了,她愛怎么樣怎么樣,我們也不必記恨她!”
何小起點頭:“是。讓大夫去給她看病吧,若是她能活下去,也是她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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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并不知道什么白玉蘭會,更不知道何小起和柴明兒在嘀咕這些事情。事實上她之前活了七輩子,里面都有一個燕京城都有一個九皇子蕭鐸,可從來沒聽說過什么白蘭會。
她此時心灰意冷地躺在榻上,小惠送過來藥,暗黑色的汁液,一股子藥味沖鼻而來。
她只聞了聞,便擺手:“我不喝這個。”
小惠同情地看她,勸說道:“這是大夫開的藥,我熬了好久呢,你喝了這藥,就能好起來了。”
阿硯冷笑一聲:“拿走,我不喝。”
些許伎倆,也想害她?
她剛才是有那么一瞬間覺得死在柴大姑娘手底下擺脫被那個壞男人害死的厄運也不錯,可是現在活過來了。
活過來了,她就改變主意了,不想死了!
就是這么任性!
她不想死,這些閑雜人等想害她死,沒門!
正主都沒說讓她死的,怎么可以死在區區雜碎手里?
她七輩子的閱歷啊,斗不過那個可怕的男人,還斗不過幾個小雜碎?
于是阿硯挑眉越發冷笑:“小惠,以前咱們同住一屋,我看你老實,人也好,心里是把你當朋友的,怎奈我真心待你,你卻暗藏禍心。”
小惠聽得一驚:“阿硯,你誤會了吧,我怎么暗藏禍心了?”
阿硯虛弱地撐著床坐起來,讓自己靠著身后的墻壁,又微微瞇起虛弱的眸子,做出像那個壞男人般莫測高深的神情(盡管此時她上下眼皮子沉重得幾乎要黏在一起),然后呢,她勾唇繼續冷笑。
“你在這藥里放了什么?你——”
她聲音微微壓低,用一種詭異的聲音逼問道:“你是要害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