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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在被寧非帶離后,走了約莫一天功夫,她和寧非一起借宿在一個破廟里。那一天她肚子里的小娃兒也不曾踢她,她很安穩(wěn)地睡著了。
一邊睡,一邊想著,看來離開了皇宮,離開了蕭鐸,孩子的脾氣是不像以前那么暴躁了。
當(dāng)晚她睡得很是香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看到陽光透過窗欞射進來。此時正是開春之時,春暖花開,就連陽光都透著幾分春意盎然的暖意。
阿硯伸了一個懶腰,便向?qū)幏强催^去。
寧非是守在門口處的。
可是當(dāng)她看過去時,卻呆了。
寧非已經(jīng)不見了。
地上只有一堆衣服,并一個鐵面具,還有一灘子血。
阿硯震驚之下,踉蹌著走過去,撿起那衣服,卻見是黑袍并鞋襪甚至貼身內(nèi)衣等,再拾起那鐵面具,恰好就是寧非素日所戴的鐵面具。
她自從認識寧非后,就沒有見他將鐵面具摘下來過。
可是現(xiàn)在,鐵面具和他的貼身衣物全都在這里了。
盯著那一灘子血,她握著鐵面具的兩手顫抖,不敢去想這意味著什么。
一個大活人,他不可能就那么絲毫不掛地離開這里的。
寧非憑空消失了,化成了這點點血跡?
阿硯渾身戰(zhàn)栗,驚懼地捏著衣服,慢騰騰地蹲下來。
她想起了這一次見到寧非后,寧非臉色明顯不對的,整個人看起來頗為虛弱,他甚至還曾經(jīng)劇烈地咳嗽過。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身受重傷,或者是病了。
她想起他望著自己的那種眼神。
他說幾千年了,自己已經(jīng)將他忘記了。
他還說,他是洗硯池里墨蓮腳底的石頭,是她煉化成的劍鞘上鑲嵌的寶石,說他注定一直守護著自己。
他也曾說過,這是他最后的機會了。
所以他其實是早已經(jīng)知道的吧,知道他將不久于人世,所以他拼了最后的力氣將自己帶離了蕭鐸身邊。
因為這已經(jīng)是他唯一能為自己做的了。
阿硯抱著那堆衣服,頹然地跪在了那里。
她依然想不起這個叫寧非的人。
可是她知道,自己這一次恐怕是永遠見不到他了。
☆、第142章
阿硯整整在那里做了一個晌午,一直到她肚子里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她才恍然。
她現(xiàn)在肚子里有孩子,不能餓著,一餓之下就頭暈眼花。
她艱難地扶著墻站起來,推開廟門打算往外走。
她還是先找些吃食吧。
可是她剛走出去,迎頭就幾乎和一個人撞上。
抬頭間,卻見對方牛高馬大,威武魁梧,一身戎裝打扮,看起來倒是個將軍模樣。
對方被她撞了,先是有些不悅,而后便大吃一驚:“你,你不是阿硯妹妹嗎?”
阿硯妹妹?
這個稱呼倒是許久不曾聽到了,阿硯抬起頭仔細地辨認,卻見那面龐幽黑剛正,眉宇堅毅,倒是頗有些熟悉。
記憶一下子涌現(xiàn),她恍然大悟:“你,你是阿根哥哥!”
小時候經(jīng)常一起玩的同村哥哥!
雖然他如今比起以前長高了太多,人也壯實了,可是那眉眼間的憨厚和剛毅之氣未變,輪廓也依稀是以前模樣,阿硯還是認出來了。
聽到這句“阿根哥哥”,霍啟根激動不已,上前竟然一把抱住了阿硯。
“阿硯,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啊?”阿硯有些莫名。
“阿硯,這些年我在外面打仗,立了功的,封了威遠將軍。我便想著回家去,孝順父母,讓他們也享享福,順便也該迎娶你了,接你去城里過好日子。誰曾想我一回去才知道,你已經(jīng)被惡霸強梁給搶走了!”
惡霸強梁?阿硯大驚,這是哪里的說法?
霍啟根卻依然滔滔不絕地說道:“我也曾逼問過他們,你到底是被誰人搶走的,可是他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更不知道對方名姓,只說對方來頭大得很,連縣太爺都怕的。我去找縣太爺,誰知道之前戰(zhàn)亂,那縣太爺早已經(jīng)死了的,縣衙里的人也換了一撥,根本找不到之前的人了,更不要說打聽什么。”
阿硯聽他這么說,知道他必然是誤會了,想要掙脫他的手,誰知道他越發(fā)抓得緊了。
“阿硯,我聽我娘說了,你們被那惡霸逼著和我退了婚。可是我也說了我爹娘,這怎么可以算呢,你們是被逼著退婚的,所以這不能算。我還是要娶你的,你還是我的沒有過門的妻子。”
霍啟根的聲音質(zhì)樸誠懇,這么對阿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