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姬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就要現在眼前的觀承平安順遂。
這場身理和精神的病痛像是她親手鍛造的鎖鏈,困住了別人,也困住自己。
以骨為燈芯,以血為燈油,在神靈與閻羅的棋盤上羅浮玉早就想好了,不論靈驗與否,她都愿意試一試,只要能搶來一隅生天。
高摯暴怒著按住她還在滲血的手背,卻在觸及她眼神時陡然僵住。
那是困獸瀕死時的亮光,裹挾著玉石俱焚的快意。
就讓我迷信一回......”羅浮玉抓著高摯的虎口不放,“難得我這么虔誠地祈求些什么,就讓我堅持到立春那天吧......”
讓我看到觀承平安地過完他的三歲生日。
羅浮玉發力推開高摯:先帶孩子走吧。
暴雨砸碎在琉璃瓦上,高摯心痛如絞,看著一臉決絕的妻子,還是順從抱著兒子離開了蟾宮。
道觀飛檐漸漸隱入雨霧,手機在午夜瘋狂震動。
道童發來的照片里,羅浮玉裹著墨色大氅跪在蒲團上,腕間紗布滲出暗紅。
商務艙內,羅觀承看著窗外,攥緊染血的護身符:爸爸,姆媽會變成星星嗎?
“不會的。”
她不會,他也不允。
如果這樣的荒唐能買她心安,那他愿意奉陪,只要她還在他身邊。
———
羅浮玉讓人遞交了材料后就開始閉門不出,少見地連公務都沒處理,在紫檀桌案上堆積成山。
立春前一天,審計組查封了二房的別墅和資產終于見報。
二叔母的哭喊聲在殿門外響起時,羅浮玉終于打開了殿門。
羅浮玉,你沒有良心!當年你二叔父怎么對你的,你如今半分情念都不給,還要背后捅刀......
聽著咒罵,羅浮玉倚著紫檀案,撐起一抹笑:二叔挪用公款、你給蟾宮送蝦餃的時候,怎么不想想我叫他一聲二叔、觀承也叫您一聲小奶奶呢?
道童領著安保把人請出去的時候,羅浮玉緩緩背過身,強裝微笑后的臉血色褪盡。
子夜時分,羅浮玉將睡未睡之際恍惚聽到正殿傳來重物墜地聲。
抓起匕首,她散著發摸著聲源過去,入目就是二叔公跪在供臺前擦拭青銅燈樹的場景。
琉璃盞里的靛藍燈油泛著詭異光澤,他指尖拂過盞底刻著的 玄乙 篆文,忽然將整盞燈掀翻在地。
羅浮玉僵住,道袍廣袖滑落,露出纏著紗布的小臂。
火苗舔舐著青磚縫里干涸的血跡,那是幾日前她失心瘋般割破手腕滴落的,不許道童們進來,所以從急診室回來后一直沒好好清理。
老人突然開始當著羅浮玉的面一盞一盞地砸起北斗七星燈來。
她怒目,看著這位陪伴自己長大的長輩的眼中幾乎能淬出毒。
“二叔,你不該碰這些燈的。”
琉璃碎片扎進羅仲明的掌心,白發間沾上了香灰。
羅玄乙,你看看這些長明燈!二叔父的咆哮震得她耳膜陣痛,我早該在靜虛給你批命時勸老爺子一早就掐死你!
你以為當年為什么送你來道觀......用這些燈續命?鎮魂罷了!鎮著你這個會吸盡羅家氣運的妖孽!
鎏金燈臺突然砸向神龕,最后一排長明燈落地,羅浮玉瞳孔瞬間豎成線狀。
二叔父被她宛若毒蛇一般的眼神驚得忘記接下去的質問,然后他看著她一言不發地彎腰去拾燈芯。
滾燙的燈油在羅浮玉的掌心燙出一個個水泡,她像感覺不到疼,自顧自將殘芯湊到長明燈前。
火苗重新竄起的瞬間,二叔父突然撞開聞聲趕來的道童,攥住她的手。
“我有半點說錯么?你活過春天已是僥幸,你光記著批語前半段夸你七竅玲瓏心就在公司里攪弄風云,很快活吧......父死母亡,夫離子夭,難不成后半段你就全忘了嗎?”
羅浮玉掙扎起來,門外傳來急躁的腳步聲,本應該在香江的高摯破門而入。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糾纏著,滾燙燈油潑向羅浮玉面門的剎那,高摯將人護進懷里閃避。
抱著人鏘鏘擦著圓柱躲避熱油時,他聽見羅浮玉很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像淬了冰的銀針,細細密密扎進四肢百骸。
十多分鐘后,警笛聲響徹云虬洞,救護車、警車將蟾宮包圍。
羅浮玉失魂落魄地任由高摯攬著。
她聽不清警察的問題,看著另一輛警車里二叔父蒼老緘默的臉,然后掙開高摯獨自走進蟾宮。
折騰了一夜,等高摯應付了警察回到殿內,經閣、臥房都沒看見羅浮玉的身影。
紫檀桌案邊的火盆燃燒著,里面還殘存著未燃盡的文件。
供臺邊傳來動靜,高摯快步走過去,果然看見羅浮玉跪在蒲團上一盞一盞地擺放被二叔父掃落的長明燈。
她供奉地無比虔誠,地上凝固的香油她直接用指甲一點點地去摳。
明明平日里她也是十分臭美愛嬌的人。
水蔥似的指甲里裹了泥,還摻了血絲。
高摯跪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腕。
羅浮玉只是掀開眼簾輕飄飄看了他一眼,抽開手繼續撿著燈芯和碎琉璃。
高摯看著她的狀態覺得不太對勁,緩聲詢問:“重新刻了八字再供不是一樣么?”
“不一樣,不一樣的......”羅浮玉輕輕重復著,對一地的殘碎格外執著。
碎了。
碎了好多。
偏偏明天就是立春了。
碎了。
突然,羅浮玉往后癱倒,斜靠著供臺捂臉痛哭出聲。
高摯一顆心仿佛被狠狠捏住。
他走上前把人攬進懷里,下巴擱在她的發旋:“好了好了......”
脖頸間傳來溫熱的濕意,羅浮玉的手突然捂著肚子,不斷喊著疼。
羅浮玉痛苦地呢喃著:“疼,好疼......高摯,我好疼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