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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到的消息中,是程擇善通過維爾京群島注冊了 登云資本,以承攬大灣區填海工程為名,套取羅氏集團 2.3 億工程預付款。
不久前她通過審計發現其混凝土采購價遠遠超出市場均價,且付款賬戶與叁太海運存在資金閉環。
“通過 VIE 架構控制叁太海運 17% 股份的登云建材,這個比例怎么想都是你成了資方啊。”
她允許身邊的人接點外活撈油水,可一旦損害到羅氏的利益,羅浮玉素來手起刀落不念舊情。
聽到羅浮玉分析地分毫不差,程擇善瞳孔驟縮。
如果程擇善對羅浮玉是怨懟,那么對高摯就是厭惡。
在這個喜歡用血脈身份作資本的虛偽圈子里,高摯一個無權無勢的棄子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卻因為羅浮玉的青睞,得到了籌碼從而實現一步登天。
明明他是身體里流著和羅浮玉一半相似的血,她卻要用他的尊嚴去接濟高摯的體面。
程擇善深知羅浮玉在權力漩渦中的死穴,憑借她多疑涼薄的個性,禍水東引打壓高摯也是一舉兩得,他始終覺得,自己在羅浮玉心里的信任值肯定比高摯等級高。
這幾年通過他傳遞青巖子的卜卦,羅浮玉都深信不疑,那么只要伺機而動,遲早把高摯這個鳩占鵲巢的貨色踹出羅氏。
然而不知什么時候起,多年的陪伴也比不過高摯一夜枕頭風了。
程擇善的眼里淬了毒,胸脯劇烈浮動:“師姐是要把我最后一點體面也剝干凈?
太陽穴一涼,程擇善感覺到有人拿著槍抵住自己。
反正你早就在我和叁房之間做出選擇了不是么?羅浮玉撫上他的喉嚨,慢慢收緊,“我很好奇,禁毒局收到叁太海運的走私錄像時,師弟還剩幾分體面。
一瞬間,程擇善仿佛被毒蛇纏身。
腦海里閃過是十六歲那年羅浮玉引他踏上這條路前的話,她說這世間最鋒利的刀,往往藏在看似慈悲的鞘里。
程擇善悲哀地發現,即便過了這么多年,力量、身高相較懸殊之間,他依舊對眼前的女人有著莫名的畏懼。
膝蓋砸在地磚上,這次他攥住的不是發霉的豆餅,而是羅浮玉的褲腿。
“紅木生意我會讓叁房背鍋的。”
羅浮玉走到程擇善身后握住高摯舉槍的手,看了地上的人最后一眼:“你走吧,去東南亞找她,那個女人的墓在那里。”
云虬洞的嘲風獸對著程擇善跌跌撞撞離去的背影張開獠牙。
到了晚上,高摯終于問出了心底的擔憂:真要放虎歸山?他在東南亞的人脈足夠東山再起。
羅浮玉只把手機遞給他,傳來的監控回放視頻里,禁毒局的車隊從岔路口包抄程擇善的車而來,后者猛打方向盤沖斷護欄。
五分鐘的時長,卻讓高摯用了很久消化這個場面。
羅浮玉的表情紋絲不動:“留在過去的人就像發霉的面包、氧化的蘋果。”
高摯回憶監控回放里的一幕幕,心有余悸。
喉結滾動,他握住她的手指:“那如果有一天,我成了過去的人呢?”
語言有時候太貧瘠,有些感情太重太濃,此時像一團棉花堵在心口,于是高摯看著羅浮玉,突然就好想好想嘆氣。
“我不來找你,你又怎么辦呢?”
“那我會試著,不期望你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