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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進來那兩個人…”
“女瞎子那倆人?”掌柜搶道,“住了兩天了,該是新到岳陽不久,朝出晚歸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營生…姑娘還想知道什么?”
穆玲瓏靠近了些,還不忘扭頭看了眼身后的唐曉,“他倆…開了幾間房?”
“額…”掌柜狹目動了動,豎起一根手指,“…一間…”
雖然穆玲瓏猜到這倆人關系該是不一定,可親耳聽見掌柜所說還是有些小小的失望。唐曉聽在耳里,臉上仍是沒什么表情。
“不過。”掌柜繼續道,“他們倒是想要兩間,可小的這客棧總共才幾間?岳陽哪里再去找這物美價廉的住地兒?這倆人倒是不太樂意住一屋,可也是沒有法子…”
“哦…”穆玲瓏抬眼瞥了瞥客棧樓上,“有什么樂不樂意的?這不是還歡歡喜喜住一窩了么?”
穆玲瓏手心張開掉下銀錠子,掌柜眼疾手快一下子托住,忙不迭謝著穆玲瓏的賞賜。
——“唐曉,咱們走。”穆玲瓏轉身拂袖離開。
掌柜掂了掂銀錠子,走出柜臺看著唐曉道,“敢問爺一句,剛才那姑娘打聽的倆人…是有什么事么?”
唐曉抱肩而立,飛揚入鬢的劍眉朝著樓上挑了一挑,頷首一笑,“是福氣,還是煞氣,是貴人,還是過客…又有誰知道呢。”
見唐曉瘸拐著離開,掌柜愣了半晌也是沒有想明白,咽了咽喉嚨便不再想了。
客棧屋里
莫牙把給程渲新買的衣裳愛惜的平鋪在桌上,觸摸著道:“雖然料子比不上你之前身上穿的那件,可這樣子不錯,最重要的是,我莫牙看中的絕不會有丑的。”
程渲想說那也得看是給誰穿,想了想卻是張口道:“我…想洗澡。”
莫牙涌出了一種想搖晃著程渲腦袋的沖動,“你不是說,你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見水就暈么?”
程渲朝莫牙抖了抖衣袖,“你聞聞,都快臭了。”
莫牙有潔癖,明明之前也不覺得有味兒,被程渲一說忽然隱隱聞到些什么,“要洗就自己去洗。難不成這也要我幫你?”
程渲狡黠低笑,“你不幫我,誰幫我打水?莫大夫?”
——“絕不可能。”莫牙擲地有聲。
程渲把袖子褲腿都扯了出來,晃蕩著悠悠道:“我熬一熬其實也沒什么。可是莫大夫是個極愛干凈的人,咱倆現在還住在一個屋里,我要是臭了,豈不是污了莫大夫的鼻子。莫大夫俊秀清雅,也忍的了么…”
莫牙喘著不甘的粗氣,退后著步子狠狠指著絮絮說個不停的程渲,忽的跳出門口把屋門重重關上,不見蹤影。
程渲噗嗤一笑,伸手摸向平鋪在桌上的新衣,自打進了司天監,她就沒有再穿過尋常的布衣。司天監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是錦衣華服,程渲雖然不喜歡層層疊疊累贅礙事的水袖緞裙,但皇上時常宣自己進宮卜卦,進出宮門怎么能隨性了去。
當她換上莫牙遞給自己的那套坑爹的男子衣裳,她還是感到了許久沒有過的愜意自在。
眼前莫牙給自己買的新衣,是素凈的絹白色,有著細絲棉獨有的舒服手感,袖口領口繡著幾朵梅花,繡工雖是平平,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程渲摸著袖口的梅花,忽的聽見過道里的動靜,趕緊又縮回手去。
屋門打開,兩個伙計扛著一個浴桶,莫牙兩手各提著一桶熱氣騰騰的水,撲哧撲哧的喘著氣。伙計放下浴桶就走了,莫牙將熱水倒進捅里,將肩上搭著的汗巾泄憤似的甩進浴桶。
——“程天師,您請入浴。”
——“有勞莫大夫。”
莫牙忿忿轉身,又猛的一回頭瞪了眼程渲,噠噠噠踩著步子走出屋。
難不成,這個程渲真是自己命里的魔障,天生的克星?莫牙越想越不甘心,自己竟是被一個瞎子使喚的團團轉?
側耳聽見屋里傳出水聲,莫牙腦中蕩起一個念頭…不行不行不行,偷看女人洗澡絕非大丈夫所為。
——你又不是沒偷看過…可你什么都沒看見吶。
——非也,你流了鼻血…那是因為你肝火太旺…
☆、第15章 蜀中客
——你又不是沒偷看過…可你什么都沒看見吶。
——非也,你流了鼻血…那是因為你肝火太旺…
莫牙糾結著想扭頭看一眼,一眼,一眼就好——上回是好奇…這會子,還有什么可以好奇的?一個跟搓衣板樣的身段,送到自己眼前也沒什么稀罕。
莫牙頓住動作,深吸著氣挪到了墻角,抱著膝蓋緩緩坐下,注視著空無一人的過道,像是給沐浴的程渲把著風。
冉冉的熱氣透過門縫飄了出來,悠悠蕩蕩在莫牙眼前晃動著,還夾雜著皂莢的清香,熱氣逗弄著莫牙的臉頰,莫牙只覺得臉上有些發熱,身體生出從未有過的奇特感覺。
——萍水相逢,你和她不過就是萍水相逢的朋友。
有聲音在莫牙耳邊響起,你終究是要回到大寶船上的,而程渲,她屬于岸上。
莫牙臉上的燥熱漸漸平復,奇特的感覺也慢慢消失,他是莫牙,莫家神醫的傳人,他本應該懸壺濟世,做一個大夫該做的,但他卻一直在船上漂泊,也許最后干脆老死在那艘船上。
那又有什么不好。莫牙想起了永熙酒樓的瘦卦師,還有今天街上組團要趕走程渲的卦師們…莫牙還想起了摘星樓被火焚燒的那片廢墟,那三十幾條性命…
岳陽,這就是自己遠離了多年的岸上。莫牙忽然想奔回自己的船上…莫牙耳邊一聲銅鑼乍響——五十兩銀子,銀子在哪里?
他一定會回去船上,但他要先賺到五十兩銀子,不,是幫程渲賺到。莫牙哀嘆了聲,神婆子該是洗的差不多了吧…真是,命里的魔障…
屋里
莫牙敲了敲門推開走了進去,一股少女獨有的幽幽香氣撲面而來,里屋的熱氣迷花了莫牙的眼睛,程渲拾著一把牛角梳梳理著齊腰的長發,青絲如瀑垂蕩,莫牙的心也跟著一下一下急促的跳動著,他想轉身離開,可腳又跟定住了似的怎么也邁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