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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玲瓏瞪眼搶道:“莫牙擅長針灸,我父王就要大好…殿下…”
穆陵揮袖示意穆玲瓏不要再說,“莫大夫,你擅長針灸人人知道,可我母妃體弱,且不說禁不起金針刺身…宮廷女眷,連診治都要用絲線搭脈,你怎么替她用針?”
莫牙揚唇一笑,眉眼彎彎笑的穆陵有些不解,莫牙垂眉道:“太子當我只會用針?你未免太低估了醫者的能耐,我也沒打算替蕭妃娘娘用針,娘娘生太子時差點血崩,常年弱體,只能溫治,不能用強。”莫牙朝穆玲瓏伸出手,“勞駕郡主,給我拿紙筆來。”
穆玲瓏一跳三尺高,“玲瓏候著呢。”穆玲瓏飛速的給莫牙遞來紙筆,滿臉仰慕的凝視著他俊逸不凡的臉孔,腮幫子漲的通紅。
莫牙想也不想,擼起袖子在紙上揮灑起來,穆陵踱近步子,看著莫牙寫下的方子,眉頭微動,“烏賊魚肉…”穆陵懷疑的看著莫牙,“莫大夫?”
莫牙挑眉,“岳陽就在海邊,烏賊魚?殿下為難了?”
穆玲瓏有些緊張,提醒著道:“莫大夫…烏賊魚…也不是藥材吶,你是不是…寫錯了?”
莫牙輕笑,“血肉乃有情之品,往大處去可以養血調經,加以桃仁為輔佐,還可補氣養體。兩者合用,可以說是溫治氣血兩虛的極品。太子殿下要是嫌棄這方子邪氣,猛藥,我莫牙也有的是,不知道殿下敢不敢讓母妃試試呢?”
穆陵示意福朵收下方子,“母妃喜歡吃魚肉,姑且就先試上幾回。”
莫牙見外頭天色暗下,眉頭揪著露出些焦慮,穆玲瓏知道他掛心程渲,嘟著嘴有些不大高興,蕭妃善看人臉色,知道這兩個年輕人一個想走,一個不想他走,蕭妃捻著絲帕掩唇道,“時候不早,莫大夫第一次到珠翠宮來,不如,留下吃了晚飯再走?”
——“好啊!”——“不好。”穆玲瓏和莫牙同時道。
穆玲瓏咬唇急道:“蕭妃娘娘難得開口留人,你可不能回了去。珠翠宮的小廚房出了名的味美,莫大夫,留下嘗嘗吶。”
“算了…”莫牙雖然饞,但卻是富貴也難移的人,“我還要去接…”莫牙見蕭妃帶著期待的眼神,她體弱虛乏,眼神楚楚可親,莫牙竟是下不了狠心一口回絕這位病人的邀請。莫牙有老爹撫養,但卻沒有過半點母親的關愛,莫牙話到嘴邊,聲音低的連自己都聽不見。
——“本宮這里用膳早,耽誤不了莫神醫的工夫。”蕭妃對直白干凈的莫牙也有不少好感,穆陵不喜言辭,莫牙和他年齡相仿,有著這個年輕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性情,聽莫牙說了許多話,蕭妃的心情也莫名的覺得快活,她是真心想留莫牙用飯。
“陵兒,要是沒什么事,也留下吃了飯再走。”蕭妃看向穆陵。
穆陵正要應她,忽的有人在門外稟報,“啟稟太子殿下,應天府已經把要送往汝南的賑災物品準備妥當,皇上說殿下您過目就可以,殿下…要去應天府一看么?”
——這樣的小事,太子也要親自過目?又快到用飯的時候…莫牙暗搓搓等著穆陵一口回絕,可穆陵卻不假思索轉身朝蕭妃俯首道,“兒臣要出宮去應天府一趟,就不能陪您用飯了。”
蕭妃像是已經習慣了穆陵操勞國事,揮袖笑道:“就知道你是一定會去的,路上小心些。有莫大夫和郡主陪本宮,你不用擔心。”
穆陵正要起步離開,莫牙失聲喊道:“殿下…”
穆陵頓住步子,側目瞥了眼欲言又止的莫牙,“你放心,司天監那頭,我會讓人護送程渲回去。”
見穆陵頭也不回的走遠,莫牙暗惱,誰要和你說這個來著,莫牙是想說——殿下,請你離程渲遠點兒…
☆、第61章 恍如夢
見穆陵頭也不回的走遠,莫牙暗惱,誰要和你說這個來著,莫牙是想說——殿下,請你離程渲遠點兒…
岳陽城
從應天府出來,天色已經暗下,檢閱物資比穆陵預估的要快,穆陵經過司天監時,正是司天監卜官歸家的時辰,穆陵勒著馬韁緩慢駐足,望著司天監飛揚的屋檐,若有所思。
——“殿下。”金甲護衛看了眼司天監的大門,“屬下記著您答應要派人送程卦師回去,屬下這就去。”
穆陵振臂攔住護衛的步子,他翻身躍下馬背,理了理裹身的明黃緞服,一只手攥住了腰間垂蕩的墨玉墜子,像是有些糾結,不過躊躇片刻,穆陵還是朝司天監大門走去。
司天監里
卦檔外,程渲拾掇著物件準備起身離開,漸近的步子噠噠而至,頓住了程渲恍惚的眼睛——那曾經是程渲最熟悉的腳步聲,那是程渲永遠也不會感覺錯的姿態。程渲閉上了眼睛,感受著穆陵帶著探視的靠近,感受著這份陌生的熟悉。
穆陵駐足在了離程渲一丈遠的地方,他孤傲冷酷的眼睛帶著復雜的心緒,他的心好像被吮纏著靠近程渲,但他堅定的心智拉扯著就要出竅的情感。穆陵堅信,他的感情只會傾注在修兒一人身上,從前是,現在是,以后,也是。
——沒有人可以取代修兒在他心里的位置,包括程渲。
穆陵不走,程渲也走不了,莫牙該等著自己了。程渲深吸了口氣,“太子殿下,找我有事?”
“你早聽出是我?”穆陵走近程渲的桌前,語氣沉緩。
程渲點了點頭,“不會錯的。”
——“怎么個不會錯?”穆陵拂開衣襟在程渲對面坐下,“你說給我聽聽。”
程渲捋了捋衣袖,“司天監卜官文氣,走路跟阿飄似的沒有動響,殿下器宇軒昂,又是練武之人,走起路來步步生風,隔得老遠就能覺著,怎么會認錯?”
穆陵嘴角動了動,但他沒有笑,“練武之人不止我一個,要是換做別的武將護衛,你又怎么辨別?”
程渲唇邊蘊笑,捋著衣袖的指尖指向穆陵的腰間,歡聲道,“殿下襟帶上該是有塊不離身的墜子,每走一步墜子就蕩一聲,別人可沒有這樣的好東西。”
穆陵終于低笑出聲,深目凝視著程渲的歡顏,低啞道:“那…莫大夫,你又靠什么去認?”
——“一股子臭藥渣,不是大夫就是病秧。”程渲吸了吸鼻子,“莫牙身上的藥味兒深入骨髓,再愛干凈也洗不掉。”程渲說著忍不住笑了出來,眼睛笑做了彎彎的月牙,看得穆陵生出疼惜,心神搖曳不止。
程渲提起莫牙時,周身都洋溢著幸福的快活,連臉頰都泛起了女兒家嬌羞的紅暈。穆陵盯著她看了許久,沙聲又道:“莫大夫被穆郡主請進宮替我母妃診治,母妃感激,留了他在宮里用飯,今天不能來接你。”
程渲的笑容凝在了臉上,雖然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失落,但還是被敏銳的穆陵收入眼底。穆陵知道這倆人之間的小兒女情意,把手伸向程渲,低聲道,“走,莫大夫替我母妃治病,他的事,就由我來做。”
程渲沒有去碰穆陵的手,她的唇動了動,像是在艱難的想著什么,穆陵緩緩落下手,端詳著程渲的每一個神色。
——“我聽周卦師說…”程渲終于發聲,“殿下后頭…要去上林苑狩獵?”
“不錯。”穆陵應道:“午時那會兒,司天監進宮送來了母妃所求的卦象,母妃測的就是后天的皇家狩獵,我能不能去。我看過周玥兒龜骨所卜,卦象撲朔,卦辭模糊,不可看,也不可信。他們父女只是反復建議——“免惹禍事,最好別去”。母妃這幾天心神不寧身體又不好,我按下卦象沒有和她說許多。程渲,你忽然提到這事,周玥兒龜骨所卜,你怎么看?”
——“卦象撲朔?卦辭模糊?”程渲也是暗暗搖頭,周家父女果然還是慫包兩個,不敢對龜骨碎裂妄加揣測,定論兇吉。準是又想出什么鬼畫符的說辭搪瓷過去。
見程渲喃喃低語,穆陵俯身壓近她,低聲道:“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鎏龜骨不在,司天監一眾卦師也是平平無奇難有建樹。程渲你絕非泛泛之輩,我不信他們的敷衍含糊,程渲,我想看你怎么解這一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