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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曉,唐曉…馬背上的穆玲瓏跌跌撞撞,淚水混雜著風(fēng)沙,迷花了她明亮的眸子,她的眼睛里閃出一種憧憬,好像唐曉就在她的身后,緊緊摟住她的腰身,湊近與她低語著。
——“郡主,屬下再也不離開你。”
“我再也不離開你。”穆玲瓏低低哭著。“唐曉,你要等著我。”
上林苑
唐曉是從北面進(jìn)的上林苑,他帶著護(hù)衛(wèi)繞過順道的南面,從自己熟悉的偏僻小道進(jìn)去,在他踏進(jìn)林子的那一刻,唐曉忽然抬起了頭,望著平靜的沒有一絲動靜的樹林,唇角暈著叵測的笑意。
——“殿下。”孔桀有些恐懼,“咱們一行人進(jìn)了林子,這股子安靜,有些嚇人。屬下覺得林子里有詐,未免出事,還請殿下速速離開…”
“有詐?”唐曉鄙夷一笑,“安靜的沒有人聲,談何詐術(shù)?孔首領(lǐng)一身是膽,這就怕了?”
“殿下。”孔桀竭力道,“狼棲谷,您忘了狼棲谷嗎?咱們的箭手早早進(jìn)去埋伏,驚飛大片鳥雀,賢王一眾進(jìn)谷的時候,也是這樣駭人的安靜。屬下懷疑…上林苑里也有…也有人…”
“狼棲谷…”唐曉低喃,他忽然想起了那夜,他看見了騎馬進(jìn)谷的穆瑞,穆瑞披著黑色的貂裘,他瘦削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種奇異的笑容,仿佛是一種慣常的自信,又好像是…不動聲色的嘲弄,唐曉不知道他在嘲弄什么,他正一步步走進(jìn)死亡,卻露出這樣神秘的微笑。
——“殿下。”孔桀又喊了聲。
唐曉沒有停下步子,他拂拭著搭在玉逍遙背上的白貂絨,他驀然抬眉,忽然明白了穆瑞笑容里的深意。
那晚的穆瑞,就是今夜的自己。他們都知道前面是一條可怕的路,卻又沒有猶豫的走向它,所以穆瑞才會露出笑容,他是笑給自己看,他嘲弄著被蒙在鼓里的自己,他已經(jīng)知道親生兒子是誰,他甘愿用自己和上百護(hù)衛(wèi)的性命,去給穆陵鋪路。
讓兒子穆陵,踩著自己染紅的大道,走上帝業(yè)宏圖,達(dá)成他遙不可及的夢,代替自己走下去。
——“殿下。”孔桀伸手去拉玉逍遙的韁繩,“屬下覺得林子里一定有詐,不能去,絕不能再去了。”
唐曉赤紅的眼眶微微顫動,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死命攥住穆玲瓏的白貂絨,齒間戰(zhàn)栗,“如果,如果郡主真的在里面…”
“如果郡主根本就在賢王府呢?”孔桀呼喊著想喚醒自己的主上,“殿下還有大事未成,不能冒險吶。”
玉逍遙的馬蹄嘎然頓住,凝固了唐曉冷酷的面容,他低低唏噓,進(jìn)退之間難以抉擇。
——“你真傻。唐曉,你真傻,有什么能值得自己豁出命去。”
唐曉憶起自己少年的時候,刀光劍影在走鏢的路上闖出一條染血的前程;他見到了賢王穆瑞,裝瘸數(shù)載,蟄伏養(yǎng)略,他為穆瑞可以豁出性命,只為自己叵測難料的前程,他可以為達(dá)成心愿做任何事,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
榮華顯赫都能讓自己拼殺至死,穆玲瓏,更應(yīng)該重過自己的生命。
——“唐曉,不要去!記住,明天,不要去!不要去!”
“郡主…”唐曉濕了眼眶,“你才是最傻的那個。”
玉逍遙少許駐足,又朝著上林苑深處走去,唐曉的臉上,露出了和那晚穆瑞近乎一樣的笑容,唐曉有種感覺,穆陵,一定看見了自己的微笑。
唐曉掂起腰間的佩劍,比劃了幾下握在了手心,前路深不可測,但卻必須要走下去。
恍惚之間,他抬頭看向過了子夜的天空,空中寒星點點,東南方向的紫薇星昏暗無神,反倒是旁邊的雙星交錯忽閃,大有亮過了紫薇星的態(tài)勢。
密林深處,穆陵也仰面看向了夜空,紫薇星失去亮色,預(yù)示著宮里的武帝時日不多,雙星交相輝映…又暗示著什么?
——“那個公主,沒有死。他倆重歸岳陽,驚傾現(xiàn)世…帝皇星…也許會再次逆轉(zhuǎn)…”
——“龍鳳呈祥,帝皇星轉(zhuǎn)。你是在提醒我…他們兄妹同在,帝皇星就不會是庇護(hù)在我身上…”
……
滄海桑田都只是一個局,自己對程渲多年的情意,也不過是局里逃不脫的命運,穆陵仰天低嘆,摸向了腰間的短劍——只有血脈至親,永遠(yuǎn)都不會改變。父王為自己死在了狼棲谷,母親為自己青燈念佛,郁結(jié)一生…
自己要活下去,還要照著父王的籌謀的活下去,所有的血,都不能白流。
穆陵冷冷揮下手臂,低啞道:“獸已落網(wǎng),該是收獲的時候了。”
☆、第192章 勝者王
穆陵仰天低嘆,摸向了腰間的短劍——只有血脈至親,永遠(yuǎn)都不會改變。父王為自己死在了狼棲谷,母親為自己青燈念佛,郁結(jié)一生…
自己要活下去,還要照著父王的籌謀的活下去,所有的血,都不能白流。
穆陵冷冷揮下手臂,低啞道:“獸已落網(wǎng),該是收獲的時候了。”
——“已經(jīng)走的有些深了。”孔桀聲音發(fā)抖,他心中不詳?shù)念A(yù)感越來越濃重,戾氣如他,也有了恐懼不安的感覺,“殿下,這里看著不像是有人闖入,也沒有任何足跡,郡主…應(yīng)該沒有來過這里。”
唐曉沒有應(yīng)聲,他噌的拔/出佩劍,劍鋒直指幽黑的夜空,直指半明半暗的紫薇星,面容冷酷。
“殿下?”孔桀又低低喊了聲。
頃刻之間,細(xì)密壓抑的腳步聲從上林苑深處急急靠近,孔桀還來不及拔劍,環(huán)顧四周,已經(jīng)被腳步聲包圍住,插翅難飛。
外圍的護(hù)衛(wèi)才想散開護(hù)住唐曉,積著厚厚落葉的地上忽的飛出手執(zhí)利器的忍術(shù)暗衛(wèi),劃破了唐曉護(hù)衛(wèi)的皮肉,血花四濺,慘叫連連。
——“啊!?”孔桀大吼一聲,“什么人,敢行刺當(dāng)朝太子殿下!”
“又是什么人,敢在狼棲谷設(shè)伏,刺殺當(dāng)朝賢王?”
“你是誰!?”耳邊回蕩的聲音及其熟悉,好像在哪里聽過一般,孔桀四下窺視,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你是什么人?”
“你身后玉逍遙背上的,又是什么人?”——熟悉的聲音越來越近,如魔咒一般擊蕩著孔桀的耳膜。
孔桀回頭看向唐曉,他驟然頓悟,這聲音,難道不是自己保護(hù)的主上么?可唐曉薄唇緊閉,根本沒有說話…是誰,暗處的那個人,是誰…
——“本宮。”唐曉幽幽發(fā)聲,“是皇上第五子,當(dāng)朝太子殿下。倒是眼前的來者,你又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來歷,什么出身,又配不配這樣和本宮說話?孰真孰假,誰是帝皇骨血,誰是亂臣賊子?穆陵,你知道自己究竟是誰么?”
——穆陵…穆陵…你知道自己究竟是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