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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當我閉上眼時，腦海里浮現的，卻不只有他。

在艾利森的懷抱里，我卻分不清，自己渴望的究竟是他，還是那個同樣冰冷卻讓我沉淪的影子，拉斐爾。

他們的聲音在我腦海里重迭，低語、命令、占有的語調，像是同一個人卻又不是同一個人。

我甚至無法確定，方才在我耳邊說「今晚不會結束」的，是艾利森，還是我早已無法忘卻的拉斐爾。

「阿蘭娜……」他在半夢半醒間喚我，聲音低啞，帶著疲憊卻仍執拗。

我抬頭，看見他額前被汗水濕透的發絲垂落，眼神半闔，卻依舊緊鎖著我。

那一瞬間，我的鼻尖發酸。

我伸手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觸到那微涼的輪廓，心底卻被更深的惶惶與刺痛填滿。

到底是誰？

我抱著他，卻像抱著另一個人；我喊出名字時，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想呼喚的是誰。

這種背叛與依戀交迭的感覺，像利刃一下一下往心口割去。

胸口痛得發緊，卻怎么都無法停下。

我想推開他，卻更害怕自己一旦松手，就會失去最后的依靠。

我想抓住他，卻又清楚，無論是誰，他都不會真正屬于我。

夜色里，只剩下燭火微微搖曳，他的呼吸逐漸平穩，而我卻睜著眼，一遍又一遍在心底咀嚼著那句話。

屬于他。

可這「他」究竟是誰，我卻早已說不清了。

這一瞬的幸福，卻讓我痛得更深，因為我知道，清晨來臨時，這份擁抱會化成更殘酷的空洞。

直到清晨，我都沒有真正睡著，只剩下心臟一陣一陣的抽痛，提醒我自己從未真正擁有過任何人。

「準備好了嗎？」艾利森牽起我的手，側頭望著我，神色溫和。

我點了點頭。

幾日的準備與告別后，我們此刻站在天劫斯南端的懸崖邊，身后，是堅持要來送我的薇薇安。

這里空氣冷冽，風聲在耳邊盤旋，像在預告一場無法回頭的旅程。

今天，是我回到地球的日子。

艾利森曾說過，加百列的謊言早已被識破，天使們不再對我寄予信任，也不會阻止我離開。如今，整個天劫斯只剩艾利森，是唯一真正站在我這邊的人。

薇薇安眼眶通紅，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我有些不自在地低頭說：「薇薇安，別哭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等我完成這一切，我會回來找你，好嗎？」

她重重地點頭，撲上前來抱住我，語氣哽咽：「小姐……一切小心。」

我拍拍她的背，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然后轉身對艾利森伸出手。

「走吧。」

他沒說話，只是拉住我，忽然彎腰把我整個人抱了起來，像最后一次想任性地把我留在懷里。

我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

他縱身一躍，從懸崖邊飛下，背后的翅膀猛然展開，那是他極少使用的東西，此刻卻像是為了送我，才愿意再次張開。

我們穿越濃密的云層，空氣變得濕冷。

艾利森一直看著我，視線熾熱，我忍不住問：「你干嘛這樣看著我？」

他眼神沒閃躲，只是輕輕說：「因為……我知道，再見到你，可能要很久以后了?！?

我微笑：「放心吧。我會快點回來找你?！?

他卻皺起眉，語氣輕得幾不可聞：「你真的放得下嗎？那群人……他們當初可是讓你那么痛苦?！?

我沉默了一下，最后低聲回答：「不可能放下。但那是拉斐爾的愿望，我必須替他完成。更何況，我想見帕克和崔斯坦……他們是我在地球上唯一的歸屬了。」

他沒有再反駁，只低低道：「我會保護你的?！?

我沒有問他「怎么做」，只是靜靜地靠在他胸前，任他的心跳取代風聲。

我們最終落地，來到貝坦，曾經我與拉斐爾最后藏身的地方。

城堡早已殘破，布滿戰火痕跡，墻壁碎裂，家具傾倒，一片狼藉。

我走進去，深吸一口氣，喚起魔法整理了一切，然后拍拍整潔的沙發。

「坐吧，哥哥?！?

艾利森四處張望著，像是在讀取他哥哥遺留的每一道氣息。

我坐到他身邊，試探地問：「你……什么時候要走？」

他沉思片刻，才緩緩道：「等一下。但你要記住，從現在開始，一切都要靠你自己。那些人……可能不會給你機會。」

我點頭，沒有反駁。

他忽然從懷里拿出一對耳環，銀白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宛如隨時會振翅飛走的羽翼。

他伸手撥開我頸邊的發絲，指尖不經意觸到我的皮膚，帶著一瞬灼燙的顫抖。耳環貼上耳垂時，那冰涼感像一縷寒氣，卻直直沁進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