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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后,暮色像墨一樣慢慢滲進屋內。昏黃的光線在客廳鋪展開來,我和崔斯坦并肩坐著,靜靜等待。
我的心口微微發緊,不時吞咽唾液,視線死死盯著那條走廊,仿佛那里能決定我們未來的去向。我甚至不知道他們今天早餐、午餐是怎么解決的,沒人告訴我。我原本想分些食物給他們,可崔斯坦在我手伸出去之前就阻止了,語氣堅決卻帶著一絲溫柔的理智:「讓他們自己選,別給他們壓力。」
當時我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忍下了那份沖動。可現在,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在被磨耗心神。
終于,其中一扇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三道身影緩步走出。沉重的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回蕩,每一步都像敲在我心頭。
賈斯汀最先開口,他的聲音穩重卻帶著一絲緊繃:「我們決定都留下來。現在,我們能怎么幫助你們?」
我怔了下,呼吸停滯片刻,心底涌上一股又驚又安的情緒:「……確定愿意?」我凝視著他們,語氣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嚴厲,「首先,你們得先立誓。」
三人對視一眼,眉間滿是疑惑,他們慢慢在我們對面坐下來,眼神卻帶著戒備。
崔斯坦輕嘆一聲,似乎不耐,眼底卻有隱隱的不放心。他的聲音低沉而直白:「怕你們泄漏出去,所以得立誓。把手伸出來。」
沉默片刻后,他們還是順從地伸出了手。
我抽出匕首,動作干脆俐落,冰冷的刀鋒在昏暗中閃過,迅速劃開他們掌心的皮膚。血珠瞬間滲出,他們同時低呼,震驚不解。喬納忍不住質問:「你在干什么!」
聽見他的聲音時,我心口狠狠一顫。那熟悉的音色在記憶深處翻攪起塵封的畫面。那個曾經在月光下緊緊抱住我的人,如今卻隔著血腥與誓言與我對峙。我迅速將情緒壓下,不讓自己露出半分。
我神色冷靜,隨即抬手劃開自己的掌心,鮮血溫熱而刺痛。我淡淡地說:「立誓。」
血滴一一落在他們掌心的傷口上,帶著灼熱的魔力滲進血肉。他們下意識一縮,卻又強忍著不敢作聲,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最后,我拉過崔斯坦的手,刀鋒再一次劃破他掌心,將他的血與我混合著滴入他們的掌心,完成最后的連結。
「在場的五個人,必須盡力去尋找拯救地球的方法。」我的聲音像是誓言一樣,逐字沉重而清晰,「若真的無果,自然是放棄。但如果有方法卻不去實踐,或是臨陣脫逃……就會天誅地滅。」
話音落下,魔法的波動倏然涌起。那種隱約的束縛感在每個人掌心閃爍,泛起微光,像是無形的鐐銬扣住了靈魂。
三人同時低頭看著自己發光的手掌,眼神從錯愕到震驚,甚至帶了幾分惶恐。
我卻滿意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冷淡卻堅定的笑意,心底卻在此刻暗暗松了一口氣。至少,現在我們站在了同一條繩索上。
「這就是立誓,懂了嗎?」我冷聲道。
沉默在客廳蔓延,只有他們粗重的呼吸聲回蕩。片刻后,我才緩緩開口,目光凌厲地掃過他們:「現在,你們應該知道,世界上的各個國家吧?」
他們三人點了點頭,目光各自閃爍著不同的情緒。我抿了抿唇,邊說邊重新坐回沙發,背脊微微緊繃:「我要你們去各個國家,搜集有關拯救地球的消息。就像幾世紀前,人類為了阻止地球暖化而制定過的法律與措施,我希望你們能把那些都找回來。即便只是殘頁或記錄,我都要。我想要知道所有可能的辦法。」我停頓了一下,眼神逐一掃過他們,「要給你們多少時間?」
克莉絲遲疑地皺著眉,聲音帶著不安:「可是……那些方法不是早就證明沒用了嗎?為什么還要浪費力氣找回來?」
她的話像一把細針刺進我心口,我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一絲不耐,甚至壓抑著隱隱的怒意:「誰說沒用了?也許是以前的人根本不會做事。你們也清楚,政策不是空談,而是要去執行。正因為他們從來沒真正付諸實踐,才會落得如今這樣的結果。」我目光凌厲起來,像要逼她閉口,「而且,你們已經立下誓言,就該好好履行。我再問一次,要給你們多少時間?」
克莉絲剛要回嘴,喬納卻忽然搶先開口,聲音急切:「一個星期。一個星期我們就能找到你要的東西。」
那瞬間,我胸口一震,目光不自覺落在他身上。他的神情認真,眼神直直看著我,像是想要證明什么。可我心底卻涌起復雜的情緒:熟悉、陌生、還有無法完全抹去的心疼。
賈斯汀伸手打了他一下,低聲抱怨:「你干嘛?沒有把握還這樣說?」
我強自收斂心緒,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好。一個星期。」我刻意把語氣壓得篤定,「希望你們能做到。」
「崔斯坦?」我轉頭看他。
他早已起身,動作俐落地拿出三臺手機遞到他們面前。那雙深邃的眼眸冷冷掃過,聲音淡漠卻帶著壓迫感:「這是手機,你們應該聽說過。可以拍照、查詢地點,把它用好。還有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像是在警告,然后轉身重新坐下。他那份冷硬的氣場讓三人同時低下頭,不敢多言。
我最后叮嚀道:「你們自己小心些,相信你們有能力保護自己。」我的聲音比剛剛柔和,但眼神依舊堅決。
說完,我伸手拉起崔斯坦,指尖觸到他掌心的瞬間,才覺察到他掌心的緊繃與隱隱的力道。那是一種壓抑著怒氣卻默默支持我的姿態。
我低垂眼簾,和他一同離開,回到房間。走廊的燈光拉長了我們的影子,背后那三人的呼吸聲逐漸遠去,我心底卻仍隱隱翻涌,既是決絕,也是難以言喻的愧疚。
我關上門,背后的沉重木門「砰」地一聲隔絕了外頭的聲音。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我轉身瞪著他,帶著一點無奈與嗔怪:「你也真是的,搞得像是我強迫你把手機給他們的。臉一定要這么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