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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起來,躲近陸云錦,陸云錦側身護住她,仔細辨認聲音來源。
“別怕,我去看看。”
他剛邁開兩步,鸞鸞拉住他衣袖:“我跟你一起去。”這么恐怖的情景,她可不敢一個人待在原地,還是跟緊陸云錦比較穩妥。
陸云錦低頭看見她小臉上滿是畏懼之色,心頭一軟,輕聲道:“好。”
他深吸一口氣,裝若無其事的樣子,隔著衣袖握住鸞鸞的手腕。
鸞鸞驚訝又不解地仰頭看他,陸云錦避開臉,只留給鸞鸞一只通紅充血的耳朵,飽滿的耳垂殷紅到似乎要滴血,他故作鎮定:“我們過去看看。”
鸞鸞只好暫時吞下疑惑。
臨近一片及腰高的雜亂草叢地,陸云錦用卻邪劍揮開亂草,領著鸞鸞往前走,路崎嶇不平,陡石怪立,陸云錦跳下一處陡峭山坡,鸞鸞犯了難,還沒等她摸索著慢慢滑下去,陸云錦伸手一攬,抱住她腰肢,輕松將她抱下去。
鸞鸞驚呼一聲,螢火蟲飛旋在他們周圍,她抬眸間,皎潔素練傾瀉而下,偌大山林,她只瞧見陸云錦瑰麗精致的面容,微風徐徐,吹動他鬢邊垂下的金縷絲帶。
帶子尾巴輕輕撩過她臉頰,她面上癢癢的,心里也麻麻的,從小到大,除了大師兄,她不曾和其他男子親密接觸過。
大師兄親近她,她習以為常。
可陸云錦觸碰她,她心臟卻怦怦跳,怎么也無法克制,真的好奇怪。她這是怎么了?
陸云錦將她放穩在平地,他面上淡定,心里發虛,頭一次這樣占姑娘家的便宜,無論再怎么找借口也知自己孟浪輕浮,“事出情急,還請姑娘莫要生氣。”
鸞鸞輕輕搖頭:“陸公子都是為了我好,我不會不識好歹的。”
她這樣信任他,他更加慚愧,只想趕快脫離此等情景:“嗯,走吧。”
嬰兒哭聲一陣強,一陣弱,聲音都啞了,還有窸窸窣窣的奇怪動靜。
越走近,鸞鸞越恐懼,縮在陸云錦身側,雙手環住他胳膊,“會不會是志怪小說中的鬼孩?”情形詭異,她難免胡思亂想。
陸云錦安撫:“子不語怪力亂神。興許是棄嬰。”
鸞鸞靈臺清明,五感較常人敏銳許多,她鼻子微皺,嗅到滂臭腐朽的血腥味。
“也許有危險,我們小心些。”她叮嚀。
陸云錦應:“好。”
凌亂草叢中,一張破舊草席半裹著,里頭似乎有什么活物在蠕動,還有咀嚼的聲音。
陸云錦往斜旁前踏一步,站到鸞鸞身前,“躲我后面。”
鸞鸞整個人縮在陸云錦后背,只探出個腦袋張望。
陸云錦凝聚內力于掌心,雙指一揮,一股罡風呼嘯而過,破草席攤開來,露出里頭可怖情形。
鸞鸞驚叫一聲,陸云錦忙捂住她眼睛,可方才的情景反而在鸞鸞腦海中徹底具象化。
慘白月光下,殘尸、斷骸,破碎的、淌血的臟腑碎肉,星星點點地黏在草莖縫隙,數不清的蟑螂狙蟲爬來爬去啃食肉沫。
老鼠畏光,“吱吱吱”亂叫,從嬰孩身軀彈跑開。
那個嬰兒哭聲漸變漸低,最后消失,身上布滿血跡,也不知傷勢如何。
陸云錦眉頭緊蹙,眸底閃過一絲不忍,“我去看看那個小孩。”
鸞鸞腳底發軟,面色也不好看,陸云錦將她扶遠靠住一顆粗壯樹干,只身一人走近那個小孩。
他趕走那些蟑螂腐蟲,脫了外袍罩住嬰孩,再輕手輕腳將嬰兒抱起,他雙指在嬰兒鼻下探了探,頓松口氣,“她還有氣!”
鸞鸞湊上前,“我們得趕緊回去給她包扎傷口。”又猶豫地用余光瞟一眼破草席:“那些人尸碎肉要怎么處理?要將他們埋起來嗎?”
陸云錦略微思索:“那些碎尸早已潰爛,埋入地下也難逃被蟲蟻啃食的命運,倒不如一把火燒得干凈,也免得污染山丘,禍病人間。”
“可是,”鸞鸞于心不忍,“火燒其身,尸骨無存,對他們來說未免太殘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