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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防上癮,她停了郎靈寂的藥,再難熬也不食半顆。另外,她按照蠱婆婆給的方子命人去抓藥,按時煎服。
婆婆的藥雖然只能救急,十分有效,病癥發(fā)作四肢凍結(jié)時,喝上一口便能緩解。這對于被藥癮深深牽制的王姮姬來說,無疑是一個利好。
馮嬤嬤琢磨著,“這藥既然如此管用,得隨時攜帶著才好。”
桃根和桃葉幾個年輕小丫頭聰慧,將湯藥熬濃提煉了藥丸,擱在錦囊中,使九小姐能隨時佩戴在身上。
“小姐您看,這樣不就行了?”
王姮姬摸著腰間錦囊,覺得甚好,平日外出難受了就吃一顆,方便又干凈。
“多謝。”
主仆幾人難得辦了件好事,趁著春日坐在槐樹下一塊試春盤。
王章過來恰好聞見滿庭的果香,板起臉,“好啊,為父叫你閉門思過,倒自己偷著做起香飯來了。”
王姮姬見爹爹慈祥和藹的樣子,起身相迎,“女兒已按爹爹要求反思過了,春光明媚,做點別的。”
王章嘖了聲,吃了兩塊果子,覺得味道尚可。父女倆蒼老和年輕的手交疊在一起,十指連心,王章手上象征家主的戒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聊了半晌閑話,王章忽然問:“姮姮認(rèn)為兄長中哪一位最優(yōu)異出色,可堪本族大任?”
王姮姬遲疑,每一位兄長都對她頂頂好,議論哪位都不合適。
爹爹問這話,恐怕想讓她以女兒的身份繼承衣缽。
前世爹爹就曾流露過此意,只不過因為她身子骨太弱不了了之了。
“女兒認(rèn)為……”
王章等待答案良久,若有所思地望向王姮姬纖細(xì)的手指,道,“吾女戴此戒指,倒也相得益彰。”
王姮姬立即道:“爹爹,女兒不合適。”
王章擺擺手,自然知道王家家主必須由德才兼?zhèn)涞哪袃簛碜觥M跏显诰楣俚淖拥苡腥嗳耍ㄓ羞x定良好的繼承人,才能蕃衍出一代代簪纓不絕的子孫,保家族萬代永昌。
但日后女兒必須有個強(qiáng)有力的靠山,為此,他這把老骨頭可以打破慣例,即便受眾人非議也在所不惜。
當(dāng)下王章心中有了決斷,呆了不到片刻,便溫言告別,起身離去。
王姮姬細(xì)細(xì)思忖著,二哥有野心,有兵權(quán),是年輕輩中名士的佼佼者,或許爹爹會考慮讓二哥做家主,將那預(yù)約著權(quán)勢與地位的家主戒指傳承給他。
怕只怕無論哪一位兄長當(dāng)家主都得由郎靈寂輔佐,前世名副其實掌控王氏大權(quán)之人,是郎靈寂。
那樣的話事情將進(jìn)入最棘手的境地,郎靈寂完全只手遮天。
她王氏,也會被他竊奪。
王姮姬思來想去,終究還得先解自己的情蠱,輕裝上陣,無所顧忌,再謀其他。
……
時光荏苒又過去數(shù)日,天氣完全放晴,王姮姬換上騎裝,往草場騎馬放風(fēng)打獵,閉門思過之令形同虛設(shè)。
她是王氏的掌上明珠,從小受到了殊于家族其他女兒的殊遇,君子六藝樣樣精通,騎射不在話下。
桃根疑神疑鬼問:“小姐又去見您那兩位寒門結(jié)義兄弟吧?”
王姮姬搖頭,一方面是二哥和爹爹的警告,一方面是那人的警告……她不欲在此關(guān)口節(jié)外生枝,刻意挑釁。
“不,只是跑跑馬而已。”
桃根舒了口氣,小姐金枝玉葉之身,實不宜長久與鄙薄之人接觸,自降身份,叫姑爺看見了也容易誤會。
馮嬤嬤不放心她再像上次那般單獨出去,喚了一位馬奴隨行照料。
馬奴跪在地上磕頭,“賤奴既白,愿伺候小姐鞍前馬后。”
馮嬤嬤薦道:“這小子是最健壯馬奴,自小養(yǎng)在王氏訓(xùn)馬場中,知根知底,就沒有他馴服不了的馬,小姐放心帶著。”
王姮姬請他起身,既白,不知東方之既白,名字屬實不錯,“賞。”
既白出身卑寒,從小到大只被人當(dāng)奴隸使喚,身價還不如一匹寶馬值錢。他驀然怔怔看著眼前白花的銀兩,錦繡華衫,不由得感激涕零。
王小姐揮金如土,其人素雪珠麗,當(dāng)真如神仙一般的人物,令人仰望。
馮嬤嬤私下里叮囑既白,“小姐馬術(shù)極好,身體欠佳,玩起來容易忘記時辰。你身為馬奴要多多提點,別讓小姐過度疲憊,或讓寒門欺負(fù)了去。”
重點是寒門二字。
既白恭謹(jǐn)答應(yīng),記在心中。
第011章 草場
瑯琊王氏有自己的馬場,廣袤而遼闊,王姮姬偏偏選了最僻靜的那一個。
跑馬是權(quán)貴的游戲,放眼馬場,盡是達(dá)官貴人的冠飾與徽記。
既白偷偷打量九小姐,九小姐眉間籠罩一層憂郁之色,似心事重重。
九小姐今日隨從不多,只跟著自己一個馬奴,未免被周遭公子貴女輕看。
半晌果然有人議論,“什么寒門也來跑馬,衣裳連花紋都沒有,窮酸至極。”
前段時日陳輔公然撞柱自盡和竹林聚眾鬧事的風(fēng)波,將門閥與寒門的斗爭推至風(fēng)口浪尖。如今莫說寒族,便是祖上富過而今衰微湮沒的姓氏,也不配在天下頭號士族的瑯琊王氏馬場跑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