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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姮姬明亮的眼睛圓瞪著, 此刻不是認死理的時候,避得一時是一時。
畢竟王家現在是罪人, 皇帝正絞盡腦汁尋找王家的漏洞, 王家不能因為這點細枝末節 讓皇帝責罰。
郎靈寂撈了她正要下榻的細腰提握在手,完全沒有情緒的漠然,“待著。”
王姮姬仰頭道:“你瘋了?”
郎靈寂語態微沉:“你才瘋了。你回答他睡了,不開門。”
原來他方才進來時順手叉了門, 除非暴力拆司馬淮無從進入她的臥殿。
王姮姬拭了拭虛汗, 方才過于緊張, 竟忘記了閉門不開這招。危機時刻, 郎靈寂總是比她更能保持鎮定和清醒。
她逐漸也鎮定下來,張了張口要喊, 被郎靈寂的手臂橫在腰間,明顯不放她的意思。
他信不過她,萬一她對著外面亂說話,司馬淮以為是刺客如何是好。
她就這樣在他懷里說。
王姮姬只得依言行事:“陛下,我已經安置了。”
外面的司馬淮很快回應,“既然安置為何還亮著燭火?”
王姮姬道:“忘記熄滅了。”
司馬淮溫聲:“你莫騙朕。不要怕,朕進去不做什么的,只想找你說說話,朕有一腔心里話無人傾訴。”
王姮姬推諉道:“我真的已經歇下了。”
司馬淮嗓音隱隱透著威脅,似真似假:“你再不開門,朕可要叫人破門了。”
王姮姬頓時皺了皺眉,呼吸漏了一拍,出口濁氣。
郎靈寂的冷笑聲不絕于耳畔。
她夾在中間十分為難,咬著后槽牙,有些無語地斥責:“夜深人靜,明知男女授受不親,陛下還非要如此欺辱我嗎?”
外面默然靜了良久。
雖然入了宮,她并未和離,仍屬臣婦,臣婦與皇帝漏夜相見是逾矩的。
良久,司馬淮遺憾道:“好吧。”
“蘅妹,其實朕今夜已召了張貴妃侍寢,想起你輾轉反復焦灼思念,忍不住披衣來看你。”
皇帝的身影在黃暖燈籠光的映襯下顯得很溫柔,由于見不到人的緣故,他束起高高馬尾的影子格外透著少年感。他被光禿禿拒絕在外,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朕真的很累,你懂朕嗎?”
內憂外患,內有大臣逼宮死諫,外有王戢起兵造反,皇帝騎虎難下。
司馬淮似有和她徹夜長談的意思,隔著一扇門,坐在了宮人搬來的椅凳上,呼呼夾雜雪糝兒的寒風陣陣地吹。
王姮姬念起多年前司馬淮背她去治療情蠱的恩德,微有惻隱,剛要說“陛下”肩頭卻遭背后男人沉沉一扣。
王姮姬下意識回頭,郎靈寂沉肅著面容,視線正一錯不錯地落在她身上,骨冷神寒,瘆黑的目中醞釀著拷打之色。
他為她瑯琊王氏遭貶謫,擔重罪,下大獄,跪宮門,從未得過她絲毫憐憫。
……此刻她倒憐憫司馬淮了?
王姮姬試圖撇開他的桎梏,郎靈寂深鎖了眉宇,反過來將她死死按倒下來,壓低道:“王姮姬,你真是養不熟。”
他清削的手指在輕顫,青筋凹凹凸凸,掐在她細白的喉嚨上,王姮姬被他壓在榻上完全不能動。
“你……放開我。”
郎靈寂見她博愛的神色,泛起幾絲不易察覺的嫉。吻了下去,力道殘酷。
“唔……”
外面正自訴說心事的司馬淮聽見了這動靜,略有疑訝:“蘅妹,你在做什么,你有沒有聽朕說話?”
王姮姬嗓音沙啞,若出聲必定會被司馬淮察覺的。盛怒之下,她暗暗將郎靈寂罵了無數遍,害她陷入這般為難境地。
恰在此時,殿內那盞豆大的小燈燃盡了,殿內陷入一片漆黑。
司馬淮以為她睡了,淺淺嘆了聲,“……你防備著朕情有可原,畢竟咱們生來就站在了截然不同的兩個陣營中,利益相反,做了對頭。”
“這幾日皇宮發生的事想必你看見了,以河東裴氏為首的世家對朕連番施壓。朕本來對你二哥很生氣,但因為你朕決定聽從世家的上諫,赦免瑯琊王氏。”
“蘅妹,你聽了這些可開心嗎?”
王姮姬神不守舍,喉中吞咽燥意,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她盼著司馬淮趕緊走,別再說些禁忌的話。她現在被郎靈寂綁架了,完全身不由己,越僵持越危險。
郎靈寂拇指按在她唇上,示意她噤聲,讓司馬淮把話說完。
羅寢暗帷中,他將她圈在懷中,昭示著主權。他才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
王姮姬很厭惡這種情形,幾人的關系仿佛得到了具體化——郎靈寂占有著她的婚約,卻只顧冰冷冷的利益,沒有感情;司馬淮等人對她有幾分感情,卻永遠拿不到那紙婚約,等不到她和離。
剎那間她又想起那個無辜慘死的少年既白——重生以來唯一用心對她的人,曾在岑道風的箭鏃下救過她的命。最終,卻因她而無緣無故被打死。
滔天的怒意一時間超越了情蠱的操縱,她意難平,掙扎著要脫身。
郎靈寂立即加重施在她身上的力道,熟練威脅道:“姮姮,你還有馮嬤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