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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是站在皇室立場的。
站在她瑯琊王氏的立場,這是老天爺相助,愚蠢的敵人成全,祖師爺賞飯。
“陛下你清醒點吧!”
司馬淮聽不進勸,據理力爭:“可是,郎靈寂終究是你丈夫,即便對你無情也得顧忌王家人,表面上會對你好的。”
若他以王姮姬威脅,郎靈寂投鼠忌器,怎么也得勸王戢退兵啊。
王姮姬道:“陛下您稱帝多年,難道還相信所謂的‘丈夫’和‘妻子’嗎?”
丈夫可以是危機關頭送你上黃泉的人,妻子也可以是使陰招親手殺死丈夫的人,任何人一旦扯上利益都會變成冷血殘忍。何況那個人是郎靈寂。
靠她來威脅郎靈寂實在太荒謬了,郎靈寂是個徹頭徹尾冷酷無情的商人,凡事只講利益。情勢若真嚴峻到在她的性命和權力只能選擇一個,郎靈寂會毫不猶豫選擇權力。
司馬淮痛然長嘆了聲,他原以為將襄城公主和王姮姬囚在宮中是給自己留一道底牌,豈料底牌不在于人質本身,而在于敵軍對人質的態度。
“蘅妹,那你跟朕一起逃走吧。”
王姮姬浮起一絲絲怒氣,“陛下,您怎么就聽不懂呢,您帶著我不是護身符,是累贅,是送死符。”
冷宮雖地處偏僻,郎靈寂很快會找到的。原因無它,情蠱在她和郎靈寂之間架上了橋梁,郎靈寂能通過情蠱的心靈感應鎖定她的位置。
別說一座規劃得四四方方的皇宮,便是森林、雪山,郎靈寂都找到過她,每每在第一時間精準鎖定她。
這也是她一直沒跑的原因。跑根本無意義,跑到天涯海角都會被捉回來。她能做的只是和郎靈寂商量,求他從指縫兒里露出點慈悲,勸他能放她和離。
司馬淮卻不懂這些,單純以為她因為留戀郎靈寂才留下,勸道:“蘅妹。”
“從朕第一次見你,你就在清談會上反抗強權。你不折不撓解情蠱,和文卿聯合在一起,退婚,逃婚。你自始至終都在反抗郎靈寂,而今逃跑的機會擺在眼前,你為何懦弱放棄?”
他不做皇帝也可以,和她浪跡天涯,前提是她一定要和他走。
王姮姬沒有被司馬淮的觀點蒙蔽。物換星移,情勢早已不同,她不可能再像剛重生時那樣大無畏地撞得頭破血流。
正因為她嘗試過太多次失敗的逃跑,才愿意以理性的方式徹底解決這件事。
她留下會平安無虞,逃走反而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和郎靈寂說好放她一段時間自由,代價是交出家主之位,郎靈寂說考慮考慮。他這樣的人既動搖,多半會答應她的條件。唾手可得的自由擺在面前,她還是不去冒險了。
“陛下,我有我自己的解決方式,不勞您多費心了。”
好在郎靈寂對她并無感情,只要給足了條件和利益,便可以贖身買得自由。
她也是最近才靈光一現用家主之位和他交換,從前她總是在黑暗中亂摸索,忽略了最大最基本的利益——家主。
司馬淮臉色焦黃,依舊環繞在王姮姬身邊不肯離開。方才事急從權,他誤觸了王姮姬害她情蠱發作,他很內疚。
“蘅妹,既然你不走朕也不走,朕要守著你。”
司馬淮摘下自己的龍袍給她披上,淡淡的龍涎香氤氳在鼻尖,上面還縈繞著司馬淮的余溫,讓人恍然有種君臨天下的錯覺。
王姮姬頓感異樣,剛要推諉,司馬淮道:“別。朕不與你肌膚接觸,這樣關心你總行了吧。”
王姮姬道:“陛下真的不逃嗎?”
司馬淮面露難色。
他不著急逃走因為根本逃不了,王戢大軍將皇宮四面八方圍堵得水泄不通,他作為逮捕的首要對象,即便僥幸逃出了皇宮也會被王戢追殺,像過街老鼠一樣四處躲藏,丟盡尊嚴。
那樣的話莫如現在就爽爽快快死,起碼死得有尊嚴,讓王戢擔個弒君的罪名。
司馬淮的悲傷一層溢過一層,隱帶晶瑩。
晶瑩的淚珠啪嗒砸在她的手背上,王姮姬一時也呆滯了,怔怔望向司馬淮。
“蘅妹,我們就要訣別了。
情蠱化為無形的屏障深深阻隔著他們。
天命就是這么弄人,初見時司馬淮背王姮姬去治情蠱,現在司馬淮仍背著被情蠱牽制得奄奄一息的她。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境況早已不同,她和他不復最初相見的模樣。
長久以來司馬淮壓抑著對王姮姬的感情,每夜都夢見與她纏綿悱惻,醒來卻兩手空空,只能通過冷水一遍遍澆滅焦灼的內心,這種不上不下的感情實在太痛苦了。
王姮姬啞聲道,“陛下……”
司馬淮在巨大的壓力下終于崩潰了,對她涕泗橫流,像個孩子一樣大哭:“朕不愿撇下你獨自逃命,朕心里有你,怕你在郎靈寂手中繼續受苦。”
王姮姬無力回應這些感情。
她身心俱疲。
“陛下,這是您最后逃命的機會了。”
司馬淮置若罔聞。
作為亡國之君,他決定以身殉國,誓死捍衛皇帝的冕旒,保持尊嚴。
大火蔓延,陽光糅合著火光投射進來,照在王姮姬手指的家主戒指上,熠熠散發著富麗堂皇的光芒。
這戒指是瑯琊王氏冠冕的徽記,榮耀的象征,唯有王家家主可佩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