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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將披在身上的衣服攏了攏,難得露出少女時的微笑,人往后靠到了丈夫的懷里。
桂老三順勢從身后伸手將她摟住,下巴抵在了她有肩膀上,“會好起來的,媳婦,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第57章
雪在大地的表面敷上了一層白,黑色的腳印由桂家小院一直延伸到了施家老宅。
周曉晨背著一婁子柴,到了冬季柴火的用量明顯增大了起來,每天送柴是她的一項新任務。兩家離得近倒也不是累活,她其實還蠻樂意的,入冬之后竄門的次數明顯低于夏日,如今與施家聯系最多的還就是她這個送柴人。
到了門口,周曉晨拍拍門,里頭很快就有了回應,開門的是那個每天都按時等待的小人兒。
“月清哥。”施詩打開門,等人進去了手會幫忙在柴簍子下面托上一把。
周曉晨對她的動作最初是拒絕的,但架不住少女的執著,后來也就由著她去了。將柴火堆放到了小灶的角落邊上,碼放整齊后,小丫頭已經端了一碗熱水過來:“清月哥,你喝口水。”
周曉晨笑著接過,她慢慢喝了好幾口,溫水入喉不冷不熱剛剛好,顯是早有準備的,不去說什么謝謝,她將這份默默無聲的關心記在心里,左右看了看問道:“今天怎地就你一個人起了,紀嬸和秦嬸都沒起來嗎?”
施詩點了點頭。
“是身體不舒服?”這兩人平時都不是晚起的人,這會兒卻都不見人影,周曉晨難免要多想一些。
“應該不是。”施詩想了想才說道:“昨天秦嬸繡了個新花樣兒,娘說想學那個針法,晚上就一起繡來著,后來我困了先睡了,她們大概是睡晚了才起遲的。”
秦母和紀氏都是南方人,剛住一起時還不知道,聊多了才曉得,彼此相隔并不遙遠,甚至在生意上紀氏娘家與秦母夫家還曾有過往來,老鄉見老鄉難免就有了故知的感覺,能聊的話題也就多了,也算是無心插柳的一件好事。
她們能夠要處得好,周曉晨也挺高興的,不過還是叮囑道:“回頭,你和嬸子們說說,晚上針線不能做太晚,傷眼傷身,特別是熬夜對身子最不好了。”
他每回來這幾句都是要反復說的,施詩都已經聽得習慣,不過,每每聽他這樣說仍舊會笑著點頭。
大人們晚起,施詩自然承擔起了做早飯的工作,周曉晨也沒急著走,灶頭上的事小丫頭不肯讓她插手,幫忙看看火還是可以的。
于是,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那里添柴燒火。
出于那么一點點小小的心思,施詩沒有再堅持,浸泡了一夜的米倒入砂鍋煮粥,再到一邊將發好的面團放到砧板上,小手用力開始揉捏。
周曉晨側頭看了她一眼,那小人一手按著面團的一邊一手將面團拉起按下,很有幾份架勢。早知道她已經學了不少女紅廚藝,也曾不過畢竟年紀還小,手勁還不夠,好幾次她都使了勁借著腰力在揉,“要不要我幫你?”對女孩她心里總存著一股子憐惜。
“不用呢。”施詩回頭朝他一笑:“月清哥一會留下嘗嘗我做的饅頭吧。”
周曉晨是吃了早飯過來的,可看著她的笑哪還會拒絕:“行呀。”她說完,走到一旁水盆邊上洗了洗手,拿巾子擦干之后到小丫頭身邊,這會兒面團已經揉得差不多。
施詩低頭認真做,感覺到桂月清走到身邊,她也沒有回頭去看,將揉好的面小心翼翼地搓成長條,隨后拿起了邊上的刀,心里算計著要怎么切才均勻。
這做事專注認真的模樣,叫周曉晨有那么一些恍神,那時她年紀還不大,身邊又只有秦雨這么一個親近的,難免就特別愛黏著她,秦雨平時總是一叫就應,唯獨在做作業的時候特別的認真,不被理睬心里不痛快也曾鬧過小脾氣,后來秦雨說,‘曉晨,你將來是要當醫生的,在救人的時候是不能分心的,不管邊上發生什么都不能分心,我給你做榜樣。’她從小就愛跟著秦雨學,就那樣一句簡單的話,讓她在做事時學會了專注,而眼前這小丫頭的模樣和那時候的秦雨是何等的相似。
身邊目光灼熱,施詩卻難得的并沒有被影響,她拿起刀很穩地將面切成了幾段,卻在最后失了手,多留了那么一小節,對自己的失誤很有些不滿,她的眉頭輕皺了一下,“沒切好,又多留了點。”待回轉過頭迎上那目光時,小臉一下紅了起來。
周曉晨這會也回過了神,她忙將視線移到了那最后一小團面上,伸手將它拿起:“這個我來弄吧。”
施詩往邊上挪了些,臉上的熱度還散不去,她訥訥道:“月清哥,要弄什么?”
“你等著看就是了。“說完,周曉晨把面團在手里揉了幾下,分成一大三小幾個團,再□□了一會兒,一只小兔子就做了出來,將它送到了小丫頭的面前:“怎么樣,小兔子包。”
女孩的眼瞬時就亮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將它拿過捧手里:“月清哥你真厲害。”
周曉晨只是笑笑:“我只會弄這樣的,要是有法子在里面弄些甜的餡,一會蒸了會更好吃。”
“要吃呀。”施詩看著那小兔子,雖然白白一團沒有眼睛也沒嘴,但想到要吃掉就又有些舍不得。
“當然是要吃的。”周曉晨被她那可愛模樣逗樂了:“你呀,只管吃,想要以后再做,你手那么巧,要做也不難。”
施詩卻皺著眉不說話。
周曉晨只當這孩子糾結癥又犯了,自顧自說道:“這個除了小兔子還能做很多別的呢,你要想做,以后我過來教你,不過,我手藝也就那樣,你到時候可別嫌棄丑哦。”
“不會嫌棄的。”施詩聽了這話忙接口。
“你們兩個在那說什么呢。”就在這個時候,紀氏走進了小灶,她眼底還有那么一些黑。
施詩忙走過去把手里的兔子給她看:“月清哥給做的。”
紀氏笑看著女兒,再看了看站在后頭的桂月清,有些欣喜又有些悵然:“那還不快去蒸上。”
施詩到底還是聽母親的話,把做好的饅頭連帶著這小兔包一起放入了蒸籠里。
“紀嬸,我看你氣色不怎么好,身體有不舒服嗎?”周曉晨那操心的毛病又來了。
“昨兒睡晚了些,”紀氏示意無事:“倒叫你擔心了。”
周曉晨忙搖了搖頭:“嬸子客氣啥。”說完她想了想,“不過,往后嬸子還是不要繡得那么晚,傷眼也傷身的。”
面對這孩子一次又一次的關心,紀氏心里很是欣慰,女兒將來嫁他必定過得不會差,只是,希望女兒莫要像自己那般無福。
外邊秦母也走了進去,恰巧聽到了這一句話兒,見桂家小子目光移向了自己,她倒也爽利先一步道:“知道了,你的話嬸子聽到了,也曉得了。”她這樣一說,倒叫紀氏無語了起來。連帶著桂月清也不好意思再啰嗦了。
女人們都起來了,還要洗漱打理,雖說桂月清還算不得是個男人,但總也有避諱的地方,周曉晨也識趣,走到了院子里,她反正也閑著拿了掃帚走到院外頭,開始掃雪。卻不曉得,她這舉動又得了秦母的一聲贊,鬧得施詩又臉紅了一回。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的過,不知不覺又將要到新年。
這一回比之過去又有了一些不同,大房新添了人口,澤哥娶了媳婦之后比之過去穩重了不少,厲害的是,才成親那么點時間,她媳婦就有了喜信,叫所有人都格外的驚喜。
二房還是那樣,桂二嫂的重心全在小兒子身上,不患寡而患不均,大人偏心兩兄弟之間的相處也越發冷漠了起來。
三房的處境著實有些微妙,倒也不全是因為背負的那些債,要過年了,書院是要放大假的,夫子和學生都回去了,平日里干活的小廝也就不用天天守著干活了,得了空秦陽自然是要回來看母親陪她一道過年的,問題也就來了,在青尾巷的時候,他不常在家,東方也有收他當女婿的心思,于是也就沒那么多避諱,可現在,施家就不同了,秦母一個婦人住進去倒沒啥,秦陽要住進去,小村莊里閑話可就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