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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攸寧躺在軟榻上,他本就生得羸弱纖細,這萬千不勝的模樣,便更顯得氣息游離,病若脫絲。
喻隱舟沉聲道:“醫(yī)了這么半天,看出眉目沒有?”
“這……這……”醫(yī)士們支支吾吾,道:“回稟君上,這……太子,太子只是身子虛弱,氣血虧欠,只要精心調理,便……”
不等醫(yī)士說罷,喻隱舟反駁道:“只是虛弱?只是虛弱怎么突然暈倒?”
喻隱舟心里清楚,他給葉攸寧下的藥,只是迷藥,而且是毫無副作用的迷藥,絕不可能是因著迷藥的緣故,才叫葉攸寧如此虛弱的,卻不知問題出在何處。
“嗚嗚……”
便在此時,纏綿病榻的葉攸寧突然小聲嗚咽了起來。
雖然哭泣的聲音仿佛小貓一般微弱,但的的確確是哭了,瘦弱的肩頭一抖一抖,顫抖的十足隱忍,卻還是被喻隱舟發(fā)現了端倪。
“怎么了?”喻隱舟大步走過去,道:“怎么又哭了?是不舒服?”
葉攸寧用白皙的手背擦著眼淚,咬著略微缺失血色,而顯得粉嫩的唇瓣,輕聲道:“無妨,只是……只是有些不舒坦,也說不上何處不舒坦,不礙事的。”
嘭!
喻隱舟一拍案幾,呵斥道:“都是庸狗!沒看太子不舒坦么?還不快來診脈!”
醫(yī)士們都看了一遍,真真兒甚么也診不出來。
宋子嬰一直站在營帳之中,按照葉攸寧提前吩咐好的,很是時候的走上前來,道:“君上,小臣聽聞,這姚國的醫(yī)士,醫(yī)術精湛于諸侯,便是雒師的達官顯貴有個頭疼腦熱,也都會請姚國的醫(yī)士前來診看。”
姚過地盤子不大,兵力不算強壯,經濟也屬于一般,姚伯還是個貪酒好色,殘虐無德之人,但姚國在一百零七個諸侯國中,混得比楊國還好,原因無他。
正是因著姚國有一技之長,他們的醫(yī)士,醫(yī)術絕然,遠遠超越他國,但凡是諸侯有個頭疼腦熱,疑難雜癥,全都會重金聘請姚國的醫(yī)士看診。
姚伯覺得有利可圖,便壟斷了姚國所有的醫(yī)士,但凡是醫(yī)士,別管是不是朝廷醫(yī)官署的官員,只要是離開姚國,或者給人看病,便必須登記在冊,每醫(yī)看一人,便要交納一份稅利。可以說姚伯是靠著這份醫(yī)士稅,發(fā)家致富,混吃等死的。
喻隱舟蹙眉:“姚國的醫(yī)士?”
身為喻國的國君,喻隱舟自然聽說過姚國的醫(yī)士醫(yī)術精湛,姚國一直壟斷著這些醫(yī)士,醫(yī)術也不得外傳,久而久之,姚國的醫(yī)士不只是妙手,更加神秘。
如今醫(yī)士們束手無措,若是能讓姚國的醫(yī)士前來看上一看,的確是好法子。
只是……
喻隱舟方才要大辟姚國所有臣工,那些卿大夫們被扣押在演武場,若是啟用姚國的醫(yī)士,豈不是出爾反爾,身為一國之君,面子是要丟的,臉是要疼的。
喻隱舟沉吟,一時有些沉默。
葉攸寧早有準備,他便知曉,像喻隱舟這樣獨斷專行,且利己之人,絕不會一口答應,于是悄悄伸出白皙的手掌。
宋子嬰眼疾手快,將一只同樣白皙的帕子不著痕跡的塞在他的掌心中。
“咳咳……”
“咳……”
葉攸寧用帕子捂著嘴唇,嬌弱的咳嗽起來,一陣顫抖之后,慢慢的展開雪白的帕子。
“血!”師彥不知葉攸寧和宋子嬰暗地里搞了小動作,指著染血的帕子,震驚的道:“君上,太子、太子咳血了!”
葉攸寧嬌軟的唇瓣掛著絲絲鮮血,血色順著纖細的天鵝頸緩緩滑下,仿佛絕艷的胭脂,為羸弱的葉攸寧,平添一股破碎而妖冶的氣息……
喻隱舟心竅咯噔一聲,仿佛被狠狠砸了悶棍,沙啞的道:“愣著做甚么,去找姚國的醫(yī)士!”
第18章 將死之人
雒水會盟大營,演武場。
黑壓壓的喻國虎賁軍,團團包圍著演武場,將姚國所有的卿大夫全部圈禁起來。
喻隱舟臨時有事,突然離開了演武場,剩下這些被圈禁的臣子們,大眼瞪小眼,不知發(fā)生了甚么事情。
宋公子源一看這個場面,不由冷笑一聲,故意壓低了聲音,卻將這個聲音掌控的剛剛好,正好讓所有人都可以聽清,道:“楊公,您看看……這當如何是好啊,便算姚公再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是,那他也是姚國的國君,天子親封的伯爵,如今這……喻侯說殺便殺,唉……”
楊國國君現在已然后悔“跟風”,答應在自己的楊國主辦會盟了,死了一個國君,雖然只是伯爵,但姚國可不是省油的燈。
楊國國君雖然是個墻頭草,但他是個聰敏的墻頭草,知曉宋公子源的意思,看得出來他就是想要姚國群情激奮。
“哎呦喂!宋公,低聲,您可不要再說了……”
可惜,已然晚了,姚國的羣臣聽到宋公子源的話,更是義憤填膺,不停叫喊起來。
“今日喻國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寡君乃是天子親封!便算是寡君再有不是,也合該由天子處置!”
“喻侯還不是盟主,憑甚么僭越!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緊張,一身黑甲的師彥冷著一張刻薄的臉面,按劍走到演武場正中,虎賁軍快速分成兩列讓開一條道路,請師彥通行。
師彥冷冷的掃視了一眼眾人,他乃是喻侯喻隱舟的劊子手,別看年歲不大,但淫威在外,那些剛剛還叫囂的姚國臣子們,竟一時不敢發(fā)生。
師彥涼颼颼的道:“姚國的醫(yī)士,何在?全都抓起來!”
姚國的臣子們雖然剛才叫囂得很歡實,但誰也不想做出頭鳥,立刻紛紛后退,垂下頭去,一個也不敢吭聲。
“不說?哼!”師彥道:“好啊,那就看本將的眼緣兒了,誰被本將看中,誰便與本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