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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雪本來什么都沒聲張,可是趙一航把他倆談戀愛的事告訴了蔡總,蔡總把消息傳遍了整個公司,錢雪到公司里一堆同事在她身邊起哄,也有些人擔心錢雪,覺得年齡差這么大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走到最后,擔心她被小男人耍了。
能不能走到最后,錢雪也不清楚。她談戀愛的事也沒告訴她爸,如果說了他一定會讓錢雪把男朋友帶回去給他看,到時候她怎么解釋她找了一個和弟弟很像的小男朋友這種事?倒不是說男朋友不可以和弟弟長得像,可是萬一呢,要是最后發現趙一航并不單單是“長得像”弟弟而已怎么辦呢?雖然錢雪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但是在完完全全確定趙一航的真實身份前,她不想讓她爸爸看到他。
趙一航剛受傷的這段時間,錢雪每天下班都會去他家給他收拾家務,有時候會給他帶飯,也有時候會買菜給他做飯。雖然她的廚藝很一般,不過趙一航還是對她做的飯贊不絕口。
趙一航因為用左手拿筷子不太方便,所以錢雪盡量不給他做面條粉絲之類的食物,主要給他做包子餅子還有大米之類的主食,再煮些粥或者煲湯給他喝。盡管如此,趙一航吃飯還是要比平時慢很多,每當他嘟著嘴努力地吃飯時,錢雪就在一旁面帶笑意地盯著他看,看得久了都把趙一航看毛了:“錢雪姐,你怎么總帶著那么奇怪的笑容看我?”
“嗯?奇怪嗎?”
“就是……怎么說呢,像媽媽看兒子的那種表情,哦對,叫姨母笑。而且你的笑容里似乎還有點淡淡的憂傷?”
“……”錢雪無語,想了想告訴他說:“我每次看到你這種萌萌的樣子,就會想起我弟弟。”
“弟弟?!”趙一航喝湯差點嗆到,他非常驚訝:“錢雪姐你還有弟弟嗎?怎么從來沒聽你說過?”
“我弟弟叫錢誠,他呀,是個非常可愛的孩子,和你一般大。我十叁歲那年父母離婚了,他跟我媽走了,從那之后我就再沒見過他。”
“哦那……”趙一航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你是想他了嗎?”
“是啊,我一直在想他,非常想,可是他不見得會想我,他應該覺得我是個壞姐姐。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當初對他不夠好。”
“對他不好?為什么?”
錢雪陷入對往事的回憶,眼中有抹不開的憂傷,她猶豫了一下說:“他沒做錯什么,是我遷怒于他了。他是我媽出軌和別人生下的孩子,是我爸的恥辱,我媽對他很好,我又討厭我媽,所以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后來他和我媽去榆城了,我也不知道他在那里過得好不好。不過應該過得是不錯的吧,我媽那么喜歡他。”
“哦……”趙一航似乎是在努力消化著錢雪告訴他的事,問她:“既然你想他,為什么不去找他呢?”
“開始年紀小不懂事,一直在怨我媽和我弟,后來我想明白了就打電話給我媽,想知道他過得怎么樣,可是我媽不告訴我錢誠的情況,再后來電話也打不通了。畢業后我想好好去找找我弟,可是我爸那時候又出事了,我忙得分身乏術。再后來再后來,我就有些認命了,我告訴自己找不到他就算了,找到又能怎么樣呢,我媽那個女人品行差還溺愛兒子,能把他教成什么好人?可是不管怎么說錢誠都是我弟弟,我還是想知道他現在到底過得怎么樣了。”
趙一航思索著點點頭,沒有因為錢雪的這套說辭產生什么不合理的情緒波動,“錢雪姐你說的有道理,不找他就不找了。可是如果你以后想找他的話,我幫你。”
錢雪欣慰地看著他笑,親昵地摸他的頭:“你快別說話了,湯都涼了。”
雖然每天晚上錢雪都去趙一航家,可她從不留宿。趙一航留過她,可她拒絕道:“我不喜歡睡沙發。”
“我睡沙發就好了,你去睡我的床。”
“可是我認床,睡別人的床會睡不著。”
“那好吧……”趙一航也不強留,“可是你家不是一直有人往防盜窗上扔石頭嗎,這樣晚上也睡不好吧,我家這邊清凈,床的話多睡一睡也就習慣了。”
“哦?”錢雪打趣他:“你這么想讓我留下,是不是圖謀不軌?”
趙一航窘極了:“沒有沒有沒有,我都這樣了,怎么圖謀不軌。”
錢雪后來在窗邊裝了監控,終于拍到了扔石頭的小孩,她把監控視頻交給了警方,可是畫面太模糊了,警方說他們未必能靠監控找到那個孩子。為了抓到熊孩子,便衣們晚上去錢雪家外面蹲守,然而幾天下來一無所獲,最后他們只能和錢雪說有情況了再聯系他們,錢雪也沒辦法,就這樣吧,只要沒人再來扔石頭就好了。
警察走了之后的一天晚上,錢雪突然聽到敲防盜窗的聲音,不是石頭砸的聲音,真的是用手敲的聲音,她嚇了一跳,忙抄起菜刀跑去看。掀開窗簾錢雪看到了趙一航大大的笑臉。
錢雪驚訝:“一航?你在這里干什么?”
“我今天正常走路已經沒一點問題了,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想過來保護你。”
錢雪一直防著他,沒和他說過她報警找過警察的事,所以他可能真的不知道已經沒人砸窗子了,錢雪只能和他說:“你的胳膊還不利索,逞什么強呢。”
“錢雪姐你不是說砸窗戶的是小孩嗎,我還是能對付的吧。沒事的錢雪姐,你今晚安心睡覺就好了,我就睡在窗戶外面。”
“不用了,這兩天已經沒人砸防盜窗了。”
趙一航固執道:“可是萬一他又來了呢。”
在錢雪的極力勸說下趙一航才進屋子休息,快十點的時候他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錢雪只好向他下了逐客令,雖然他一副委屈的樣子,可錢雪還是把他推了出去。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錢雪出門上班時,發現趙一航靠在窗戶邊的角落里睡著了,那個角落從屋子里看是看不到的,出了門才能看到。經過一夜,少年凍得用左臂緊緊抱住打了繃帶的右臂,夜里的水汽打濕了他的衣服,連帶著頭發都帶著潮濕的水汽。錢雪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氣呼呼走到他面前用包掄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