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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樂抬手給自己倒了杯酒,端著青玉酒杯到了嘴邊,薄唇顯出一絲寡淡卻又俊美的笑意來:“大概宋天河臨去前就已經替你把事情安排周全了?”他舉杯飲下溫溫的酒水,浸過酒水的薄唇也顯得格外瑩潤,“或者說,他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被你抓住了,心中有愧?”
謝晚春的神色終于變了變,到底還是沒應聲。
齊天樂卻又倒了杯酒,伸手遞過去:“池春,你自小就是又漂亮又聰明,很討人喜歡,先皇帝、先皇后,哪怕我和我父王也都喜歡你喜歡得緊。似宋天河那般古怪的脾性,目下無塵,到底也還是收了你做徒弟,最后又幫著你把你那個不中用的弟弟扶了上去,心甘情愿的認了命。你說,你這樣大的本事,玄鐵令又怎會落到旁人手上?”
謝晚春沒有接那杯酒,垂下眼睫,勾了勾唇,笑容冷冷,言辭如刀:“是啊,玄鐵令在我手上。可我為什么要給你?若是留在手上,至少也算是個護身符;倘給了你,恐怕......”她目光冷淡且犀利的掃了齊天樂一眼,似乎要看透那張俊美皮囊下真正的神容,輕蔑一笑,“我說過,我一怕死,二怕活不長。天樂,你早該明白的。”
這話,齊天樂是第三次聽到,他這一次終于繃不住臉上神色,直截了當的把手中的青玉酒杯丟到了地上。
玉碎,杯裂,酒盡。
地下鋪著的猩紅色的長毛地毯,洇濕了一大片,似是浸在濃濃的酒香里。
“敬酒不吃,那就吃罰酒吧。”齊天樂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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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平川問起“你是哪看出的問題?”時,王恒之雖是不耐卻還是認真的解釋了一遍:“那迷香沒問題,她應該是中了迷香昏過去了。甚至,因為當時正在伺候晚春喝茶,她的衣服袖子上還沾了些茶水的痕跡。不過,她身上穿著的那件衣服卻不對勁......”
陸平川聽得頗有些好奇,點點頭示意對方再往下說。
“她是薛府的人,這幾日也是湊了巧才會到晚春邊上伺候,對她來說,這可是個好機會。按理,只要聰明些的,都會穿得得體些,給主子留個好印象。我前幾日也曾見過她幾回,雖是衣著樸素但也還算可以,可見是有幾件好衣服。偏偏,今日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袖子一角都快磨破了,極不合理。”
“你是說,梅香她知道今天會出事,不舍得糟蹋她自己的好衣服,所以故意穿了件破衣服?”陸平川聽得頗為驚詫,不由得蹙了蹙眉,“不過一件衣服而已,不至于吧?”
王恒之神色不變,緊接著道:“還有,屋內香爐里燒著的香料并不是晚春用慣了的,怕是有人故意用來掩飾迷香的。要知道,當時屋內伺候的只有梅香一人。”
陸平川手下雖然也慣常有些人命案子但還是第一回見到王恒之這般心細如發又記憶卓絕的人——他只是去出事的屋子里走了一遭,既是找出了迷香、嗅出了熏香的不同,還能看出梅香這么一個小丫頭衣著上的異常。
陸平川不由自主的生出一點點的擔憂之心來:長公主生活在這種人的身邊,那得多危險啊,時不時地就可能被揭了身份。不過幸好,王恒之生的晚,沒見過長公主幾面,應該不知道什么才對。
陸平川可不是王恒之那般的好性子,既是知道了梅香有問題,他也沒耽擱,直接吩咐去看著梅香。這方面,錦衣衛可是各中高手,下頭的人得了話音,自是很快便去安排,重又把梅香上上下下查了一遍。雖說幕后之人安排的滴水不漏,但梅香畢竟還只是十歲不到的小姑娘又沒經過什么事,再小心謹慎肯定還是會露些底細得。
錦衣衛來去如風,第二日便上前來報。
王恒之與陸平川都已是心焦如焚,一夜都沒睡好,自是讓他們趕緊把話說了。
那侍衛入了內室,躬身立著把話說明白了:“回兩位大人的話,因薛縣丞已死,王媽便想著要搬出去另謀生計,故而用這幾年的積蓄陸續的在外頭置了田地和屋子,梅香也存了些銀子,索性便托王媽在邊上給她也買個小屋子,日后也好互相支應。正好,昨兒有個女人搬進那間屋子,對外就說是梅香的親人。”
不用等陸平川吩咐,下頭的人早已手腳利落的把困成一團的梅香、王媽以及那個所謂的女人都給丟了進來。
梅香滿臉惶恐,通紅的眼眶里含著淚水,只是來回看著坐在上首的王恒之與陸平川,被塞著帕子的嘴里嗚嗚作聲。
陸平川眼神示意了一下,自有人上前把這三人嘴里塞著的帕子扯開,這三人早已揣了一肚子的驚惶,嘴里得了個自由,不由得便哭嚎起來,又是磕頭又是求饒,喊冤喊得幾乎要頂破屋頂。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老中少三人組倒也配合得默契。
陸平川活到現在,手里不知沾了多少人命,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有。故而,他一聲不響就把手里的茶盞丟到梅香的臉上,直接就把梅香細白的額頭都砸出了血來,嘴里冷冷一句:“安靜些,給我閉嘴!”
神鬼怕惡人,一見著血,這三個立時收了聲,面色慘白的跪著,只默默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