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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皇后自夕陽里緩步行來,衣裙華貴,佩環叮當,步履從容,雖是幾個孩子的母親卻當真稱得上是“鬢挽烏云,眉彎新月;肌凝瑞雪,臉襯朝霞”,那艷色灼灼更勝過了那漫天的云霞。她伸手把一雙小兒女拉到身邊,柔聲與宋天河道:“今日多謝宋將軍了?!?
宋天河低了頭,目光在林皇后及地裙裾上面的鳳紋上一掠而過,口上告辭,心里卻不甚恭敬的想著:也不知自家小徒弟長大了是何等模樣,說不得比林皇后還要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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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天河(上)
宋天河總是覺得自己倒霉,大概就是那種“倒霉他媽給倒霉開門——倒霉到家了”。
不過他家軍師鄭達可不怎么想,他聽著宋天河的抱怨,額角突突突的跳了一下,忍不住就與他抬起了杠:“你要是倒霉,那全天下的人還不得都不活了!你算算,打了這么多年戰,可有落下半點舊傷?不還活蹦亂跳著?官位倒是一年一升,”說罷,他還故意肉麻兮兮的叫了一聲,“你說是不是啊,宋大將軍?!?
宋天河直接就把木案上的幾道圣旨給丟鄭達臉上了,可憐鄭達一個文弱書生只會耍嘴皮子,被宋大將軍這么忽然一砸,險些沒摔了個五體投地,只能嘴上逞能,恨聲嚷嚷著:“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又不是君子,”宋天河哈哈一聲,伸手拎起架子上掛著的披風,大步往外頭去,嘴上卻還是有條不亂的交代了一句,“你收拾收拾,這個月,我們就回去吧?!?
“回哪兒?”鄭達差點沒反應過來。
宋天河頭也不回,沉聲應道:“自然是回京,圣旨上的話你不也瞧見了?”
自宋天河官拜大將軍,執掌三軍之后,做皇帝的就總想著要把人拐回京看一看,收攏收攏人心或是敲打一番。故而,京里頭的圣旨也是常來常往。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宋天河總也能想到七八十個借口給推開,久了之后鄭達都險些要以為宋天河對京城是有什么陰影不成。
所以,這還是宋天河第一回開口應下圣旨要回京。鄭達忽然聽得這話,險些以為自家將軍被人換了呢,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不過宋天河過日子從來就是隨心所欲,他高興做什么就做什么,從來也不管鄭達那些“讀書人的小心思”。所以,他自顧自的定了日子回京,自顧自的入宮去給皇子皇女做騎射老師,自顧自的給自己收了一個女弟子。
其實,要收弟子,謝池春并不是最好的人選——若論根骨心性,西南王世子齊天樂自是最好不過;若論身份地位,三皇子和七皇子也都是極好不過的,可宋天河偏偏挑了謝池春。
事后,宋天河想了好幾天,總算想到一個不算原因的原因:謝池春看著最順眼,擺在跟前瞧著也不錯。他躺在自家的床上,手枕著頭,想起初見那日進宮教授騎射,初見時候的情景,少見的揚了揚唇角,笑了一笑。
那天正好是午后,陽光極盛,燒得地皮都快要卷起來了。他故意去得晚,想要叫那些皇子皇女們先曬一曬太陽。等他慢悠悠的渡著步子過去的時候,體弱的七皇子和八皇子都已經撐不住了,由宮人服侍著坐在樹蔭下面休息。三皇子和五皇子亦是一臉難看的站在樹蔭底下,正交頭接耳的說著話。只有謝池春和齊天樂兩人肩并肩的站著,依舊在原處等著他。
按理,齊天樂那時候已十二歲,身量比謝晚春更好,形容亦是英俊尊貴,自也十分顯眼。但宋天河一眼望去,第一眼看見的卻還是謝池春。
謝池春才十歲,因是帝后的嫡長女,受盡了寵愛,乃是金尊玉貴的養出來的。她的皮膚就跟奶油一樣白而軟,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來。她一動不動的站在陽光之下,乍一眼看去就恍若一尊羊脂美玉雕出的玉娃娃,瑩瑩生光,毫無半點瑕疵。
宋天河遠遠瞧了幾眼,只覺得心中一動,說不出是什么感覺。他走進了些,才發現那尊玉娃娃也并非毫無瑕疵——她額上還有曬出來的細汗呢,一滴一滴,晶瑩剔透的好似花葉上的小露珠,折射出微微的光。
不過,離得近了也能瞧清她的五官,雪膚花貌,精致華美,已是可見未來的絕色之姿。倒是叫宋天河不知不覺間想起一句前人的來:“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就像一朵小小的白牡丹花,宋天河細細的瞧了那模樣,心里又咂摸出了點可愛的感覺,頗有幾分意動,想要松一松土,把花移到自家院子,花開了只給他一人看。
這念頭雖是荒唐無稽,但心里這般一轉兒,宋天河嘴里那句“你可愿拜我為師?”不由自主說了出去,稀里糊涂的收了個女弟子。
既是收了女弟子,也不能反悔,騎射課后宋天河往往多便留了謝池春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