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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靈曦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眼淚已經(jīng)涌出來。
周庭雨伸出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接著又去扶她的頭。韓靈曦明白哪怕只是稍微用力的動作自己也無法抵抗。她迅速抬起沒扎針的那只手捂住周庭雨的眼睛,制止她的動作,帶著哀求說:“別看......求你別看,別看我......”
她實在沒勇氣面對那雙眼睛。
周庭雨真的沒有再動了,安靜地坐在那里。
然而韓靈曦感覺捂著她雙眼的掌心里落進了炙熱,潮濕的水珠。一滴,兩滴,越來越多。周庭雨抓住韓靈曦的手,身體微微顫抖著,緊咬的雙唇發(fā)出含混不清的哽咽,忍得很辛苦。
掌心阻擋不住源源不斷的淚水,它們從指縫滑落,從周庭雨的下巴臉頰滑落,從韓靈曦的手腕滑落,掉在地板和床單上。
“韓靈曦,你就是個混蛋......我喜歡你,所以可以任由你欺負,可是你連生病都要瞞著我,還讓所有人都欺騙我!你憑什么剝奪我選擇的權(quán)利?你為什么不考慮我的感受?我是你的女朋友,可憑什么連生病都要最后一個才知道......”
“是誰說的,我們結(jié)婚的時候要一起穿婚紗,要拖地那種,最好有高檔迎賓車還有雙響大禮炮,遍地都是玫瑰花?”
“是誰說的,自己很小氣的,要是結(jié)婚那天站在我身邊的人不是她,等司儀說新郎可以吻新娘的時候,她先沖上去撕爛那個人的嘴......再帶著我私奔?”
本不愿把氣氛搞得太沉悶的,但周庭雨越是想笑就愈發(fā)想哭,到后面已經(jīng)泣不成聲,喉口陣陣發(fā)痛,質(zhì)問她:“你是撒謊大王嗎?說過的話這么快就不算數(shù)了嗎?你這樣算什么?”
韓靈曦被她的眼淚刺痛,眼淚也跟著撲簌落下,哽咽著道歉:“對不起......”
“誰要你的對不起......你有什么權(quán)利這樣做.......”
周庭雨捧住她的手抽泣,等呼吸逐漸平息了才拿開,紅通通的雙眼里寫滿了難過。哪怕是在來的路上已經(jīng)想象過無數(shù)次,看到韓靈曦的臉時她的心還是抑制不住的發(fā)疼。
指尖顫栗地伸出,輕輕撫摸在她的臉上,小心翼翼,像是唯恐自己一個不小心她就會破碎了。泛清的皮膚,蒼白的嘴唇,消瘦的臉頰,跟記憶里的那個人差了太多太多。
眼淚再一次流下來,周庭雨喃喃說:“是我不好......你生病了我居然沒有發(fā)覺,哪怕后來有了疑心還是被你騙過......我不應該這么粗心的.......”
“跟你沒有關系,是我利用了你的信任。”
韓靈曦含著眼淚,嘴角綻開笑容:“所以,你想看到的看到了,現(xiàn)在可以走了嗎?”
周庭雨呆住,紅著眼睛問:“你什么意思?”
“你想見我見到了,現(xiàn)在的我就是這樣一副鬼樣子,沒有頭發(fā),沒有血色,丑陋憔悴,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這么狼狽還看不夠嗎?”
她還是印象里那樣衣衫整潔清秀溫和的模樣,可自己只能虛弱的待在病房里,越是看著她韓靈曦就越是覺得無地自容。
“靈曦......”
“就算你回來了,就算你知道了,我的決定也不會更改。”韓靈曦擦干眼淚,情緒有些激動,臉卻愈加蒼白,“你可以出去了。”
指甲刺進掌心,周庭雨看著韓靈的眼睛,痛心地說:“你一定要用這樣的態(tài)度跟我說話嗎?”
“出去,我不想你看到我,我也不想看到你......”
“韓靈曦!”
“我叫你出去!”
韓靈曦費力地坐起身推她,牽動著另一邊手臂上的針,血滲出來淌到了床單上。張鳳蘭聽到動靜推門進來,急忙迎上來按住韓靈曦,“冉冉,你這是干什么?!”
“讓她出去,我不想看到她!”韓靈曦一邊說一邊推著周庭雨,帶著哭腔說:“你出去!”
“好好好,你別激動,乖乖躺好,我讓庭庭先出去。”
為了安撫女兒的情緒,張鳳蘭只好將周庭雨先拉到一旁勸,“庭庭,我家這個丫頭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你忽然出現(xiàn)她沒任何心理準備,情緒難免激動,你先出去,讓我跟她談談好不好?”
周庭雨回頭看韓靈曦,那人已經(jīng)將臉藏進了被子,一眼也不留給她。
“好,我先出去。”
忍著又想肆意的淚水,周庭雨低低說:“我就在外面等著,等你想見到我的時候隨時都可以見到我。”
韓靈曦不回答,鴕鳥一樣藏在被子里咬著手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