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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鄭銘握著他的手,控制力道不敢太過用力,只是忍不住用手掌輕輕地摩挲著對方的手背:“秦疏,對不起。”然而,他知道自己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言語上的道歉是那么蒼白無力。
“謝謝你送我來醫院。”秦疏輕輕地把手從那溫熱寬大的手掌間抽了出來。他現在沒有什么力氣,綿軟緩慢的動作卻帶著決絕:“我困了。”
秦疏就是這樣,即使再厭惡再不愿意看到對方,也不會口出惡言。昨晚被他逼到絕處,最兇狠的話不過就是“別逼我恨你”。
此時這句我困了,分明就是不想看到他的意思。
但鄭銘現在怎么可能離開,秦疏孤身一人在國內,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就算有人照顧他,他也根本沒辦法放心離去。
鄭銘默然地替秦疏掖了掖被角,裝作沒有聽出對方的言外之意:“好,你睡吧。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可以喊我。”
鄭銘給家里的管家打了電話,讓對方務必找一個會照顧病人,辦事認真仔細的陪護過來。等人到了之后,才拿了自己和秦疏的房門鑰匙離開。
簡斯年和程喬之已經相繼離去。簡斯年大概是因為無法忍受自己邋遢的形象,而程喬之本想留在這里陪秦疏,卻在接了一個電話后不得不離開了醫院。
鄭銘和公司請了假,先去秦疏的公寓取了些日常生活用品和換洗衣物,把手機充電線、IPAD、辦公用的筆記本電腦等悉數裝進包里。不過出門之前,他想了想,又把筆記本電腦從包里拿了出去,換成了書桌上擺放的幾本書籍。
他回到自己的住處,速度飛快地沖了個澡并換了身干凈的衣服,把自己亂糟糟的頭發和下巴上的胡渣打理好才再次返回醫院。
從昨晚起,鄭銘就沒怎么吃過東西,他折騰了一夜外加一個上午,開車去醫院的途中才感到周身的疲憊。等他趕到醫院時,已經過了晌午時分。因為打過招呼,秦疏被安排在高級病房區,相比醫院樓下幾層的人聲鼎沸、喧喧嚷嚷,樓上的病區異常安靜。
鄭銘去前臺補交了住院的費用,這才腳步有些虛浮地回到了秦疏的病房。
站在病房前,他深感彷徨無措。
秦疏是他這輩子最珍愛的人,但是卻因為他不當的行為和言語,反而對他百般厭惡反感。他從未像喜歡秦疏那樣喜歡過其他人。這個人從孩童時代就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一直持續到懵懂少年,又到了今時今日。
他沒有嘗過這樣無比在意,卻又百般得不到回應的滋味。
在那與之分別的歲月中,他以為自己對秦疏的感情早已經泯滅在時間的長河中,卻沒想到再見對方,那壓抑的情感竟然如同烈焰般重燃,比當年那份懵懂更加灼熱可怕。
他從未和別人談過戀愛,更不知愛一個人到底該用什么樣的方式。從一開始他便是錯的,錯的離譜。他一切的恣意妄為和離經瘋狂釀成了今日的苦果。
他多么希望自己和秦疏有一個美麗而愉快的開始。
或許始于街角不經意的一次回眸,或許源于擦身間無意的一次觸碰。
他更希望當兩人多年后重遇,所見所聞的是秦疏明眸閃耀,唇帶微笑,輕聲道一句:“好久不見”。
無論如何,秦疏都如同融入他骨血中一般,是他無法割舍的那部分。
愛別離,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