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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玨面無表情的微微打量了她一會,也不知是信了沒信。他沒多說什么,轉身進了屋子。
楊曲憐緊握著托盤在門口停了許久,才深吸一口氣邁步離去。
今晚容不霏早早就入了睡,次日一早她就真的離開客棧,打算幫鎮民干活通路。
她慶幸路過沈修玨的房間時,并未見到他出來。
大概是因為想早些回家,她在去鎮外的路上難得吃了五個大肉包和一碗糝,然后摸著飽飽的肚子買了個大鏟子快步跑去鎮外。
經過一場大雨,鎮外的口子上因為山石泥土的塌方,完全擋住了離開的路。四處黃燦燦的一片,坑坑洼洼的。鎮民老早就拿了家伙哼哼哧哧的干著活,畢竟很多人的農地在前方,來來去去都需要這條路。
容不霏的加入一開始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見她細皮嫩肉的,有人勸說讓她幫忙端端茶水就好。可她偏要做漢子們做的事情。漸漸的,她腳上、手上、臉上……幾乎染了一身泥之后,看起來估計是不太顯眼了,便就沒人再問她的事兒。
一直到了中午該是吃飯了時候,別人不是回家吃飯,就是家人送了飯就地坐著吃。就只有累的半死的她,可憐兮兮的站在那兒,回去不是,找個飯館人家又定是嫌臟。
這時,有熱心的大媽問她:“姑娘的家人沒有給送飯么?要不過來與我家漢子一道吃著應付應付?”
容不霏本欲答應的,可見人家漢子面前的飯菜也只有一人的份,便搖了搖頭,微笑道:“不了謝謝,我……”她看到不遠處正往她這邊走的淺黃色的挺拔身影,身子僵住。
沈修玨走近后,面帶微笑的看著她:“累了?”
好一副溫潤如玉,干凈似水的模樣,幾乎讓人會以為他就是個大好君子,如清蓮般高潔。
可她很清楚,沒有誰能比他的內心更黑暗。他滿手鮮血,任何人都比他干凈。
她拘束不已的搖了搖頭:“不累!”其實很累,累的腰酸背痛,可一看到他,她就完全沒有了感覺累的心思。
沈修玨:“走吧!”
他伸出手正欲牽她,她反應極快的趕緊躲開。
“我……我自己走。”她不敢回去就是因為不想見他,既然他人都來了,她也就沒必要繼續留在這里挨餓了。
她趕緊率先邁出步伐快步朝前走,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在她身后停了許久才跟上。
大概是因為她沒有給機會的緣故,二人一前一后,一路上都未說過一句話。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莫名感覺滲人的緊。
回到客棧,水沂濪他們就迎了過來。
水沂濪想靠近容不霏,卻見她一身泥,不由嫌棄的罵了起來:“你這是不是閑的?去干什么活?這細皮嫩肉的,能干些什么?”
容不霏:“我這不是想快些回家么?”
水沂濪冷哼:“我就不信加一個你,就能起的了大作用,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快些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下來吃飯,大家都在等你一起呢!”
“我不洗澡,你們給我拿幾個包子吃吃,吃完繼續去干。”
水沂濪身后的楊曲憐看到先后進入的沈修玨與容不霏,不由咬起唇,幾乎能將下唇咬出血。卻還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的溫柔道:“霏霏去洗澡吧!房間里給你放了一套新衣服,你就聽聽話,都是關心你。”好一個端莊又賢淑的美人兒。
容不霏:“可是……”
水沂濪極強硬道:“別可是了,去洗澡!”
容不霏本就是個性子軟的,也沒多做反駁,只能嘟著嘴上樓了。
沈昀懶懶的坐在擺滿飯菜的桌子旁看著一直盯著容不霏背影看的沈修玨,他拿起筷子晃晃悠悠的敲打著眼前的空碗,笑道:“替身而已,用的著這般上心?”
沈修玨走到沈昀對面坐下,沒有說話。
容不霏確實是累了,以致于覺得洗澡實在是太舒服,洗著洗著不想出來了。若不是水沂濪親自上去揪,她怕是要在水桶里睡著。
穿好衣服,想起樓下的沈修玨,她猶豫道:“要不我在這里吃吧!你讓人給我端些飯菜過來就好。”
水沂濪聞言冷哼:“想得美,給我下去!”
容不霏撅著嘴從床上坐下:“我心情不好,不想出去。”昨天也沒人逼她下去吃飯。
水沂濪:“你心情不好,你還有心情干活?少裝!下去!”
不可否認,容不霏干了這次活,大概是干的很痛快,有了些發泄,以至于心里的郁悶確實散了不少。
她嘆了口氣,只能跟水沂濪下去了。
她出門就看到沈修玨正坐在飯桌旁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感應到她正朝樓梯下走,他抬頭朝她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
她不由腿一軟,硬著頭皮快步下樓從楊曲憐身邊坐下,拿起裝好白飯的飯碗往嘴里扒飯。
沈昀嘆了口氣:“終于可以吃飯了。”他夾起一塊白切豬肝放在水沂濪碗里,“多吃些動物肝臟。”他記得昨天大夫說過吃這個好。
水沂濪臉上一喜,開心道:“好,我吃。”哪怕她并不喜歡吃這玩意,但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孕婦需要吃什么,她開心的什么都愿意吃,只要是他的心意。
他們所使的是個普通的八仙桌,沈修玨、沈昀、水沂濪各坐一邊,容不霏與楊曲憐共坐一邊。
這些是楊曲憐早有預見的坐局,所以她一早就坐在了靠沈修玨近些的那一邊。她努力的感受著沈修玨的氣息,只覺得心里對他的情意越發不可收拾。同時更恨不得身旁奪取了他注意力的容不霏立刻死去。
正欲夾菜的容不霏陡的打了個寒顫,莫名感覺到一股寒意襲來。她第一反應覺得是沈修玨心里的黑暗又在燃燒,嚇的趕緊收回筷子,打算迅速扒白飯吃飽上樓。
突然,她停下扒飯的動作,小臉皺成了包子。
大蔥!
她的碗里竟然會有大蔥!
可她什么時候給自己夾過大蔥?
她現在是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只能像吃□□一樣兩眼一閉,死撐著將嘴里的大蔥吞了下去,然后給自己夾了好幾口其他味重些的菜塞到嘴里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