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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陡然感到一股寒意。
后來,她又有很久沒見真一,只知道扇管他很嚴,早早的就進行了術師評級,跟著隊伍一起做任務。
她沒有資格去主動覲見家族的術師,反倒是真一總能準確地掐著點在她準備飯食的時候出現,理所應當地要求著自己要吃什么。
話題可能也就剩這么多了,她向來沉默保身,真一他一來不向她說咒術界的事,二來不主動關心她與女兒們的境遇,三來一旦覺得無聊了自然也就走了。
雖然聽他人說真一如何的睚眥必報手段酷戾,但是她是明白真一不會輕易向他人發怒的。
換禪院其他人總被那么冷著,早惱羞成怒了,更何況,不知為什么,兒子對她有一份奇異的執著。
不單是口腹之欲的,但她也說不上來。
但憑借這份執著,她終于能讓兩個女兒短暫地離開那個沉悶的地方了——甚至也不排除存著讓兄妹情誼再建立起來的心思,若入了真一的眼,日后她也能對女兒們的未來放心些。
可能會遭受些磋磨,但總不至于像她的早年那么艱難。
到底,真一是她的兒子,卻更是禪院的那些大人,她不能逾矩。
所幸,兄妹相處得比她料想的好上許多,容忍了真希的不合規矩,包容了真依的畏懼,還教育她們了些本不該學的,兇是兇了點,但從沒上過家法,就算沾了酒氣回來,也不過話稍多些。
她也就這一點小小的算計了,剩下的,安生過日子,得過且過就是。
唯有一次,他近乎逼問地問她:在她心里她是禪院扇的妻子嗎。
沉默一向是她最好的應答,雖然這次真一的態度強硬,但終究還是自己泄了氣。
她第一次在兒子的眼睛里看到了難過,以前哪怕是受到了再多的磋磨,他淺色的眼睛里總是燃燒著火,是憤怒、不甘、想要將什么撕成碎片一樣的暴戾,只有這一次,那火似乎萎靡了下去。
好像發生了什么改變,最明顯的就是他開始走向另一個女人,一如既往殺伐果斷。她為此感到有些不安,不過其他的也沒有什么改變,所以很快就被拋之腦后。
看呀,真一接納了早祇,也接納了妹妹們,以那個孩子的能力足以讓她們過上不同于她的生活——她自己怎么樣都無所謂了。
無所謂了。
哪怕之后像其他姐妹一樣,再也不見到自己的孩子也無所謂。
有愿意庇護她們的某人,也能在更遙遠的將來憑借自己的能力過得比她好得多。
在死去之前,有諸多的畫面在腦海里一一閃過,先是那些痛苦的,不堪回首的,漸漸變得寧靜,閃過的她的孩子們的臉,她們哭鬧,她們喜悅,肆無忌憚地在花海藍天之間玩鬧。
手上忽然出現了一株枯萎的花枝,那是很早很早以前被送至她手上的那一株,現在,又開花了。
在這里,只有真一是在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