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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混合排名的名次,”蔣正寒解釋道,“在一千名以內,那就不用搬了?!?
張懷武聞言一驚,摟住了蔣正寒的肩膀:“正哥,我沒聽錯吧?”
他說:“你的意思是,你要考到混合排名的前一千,也就是現在的年級前三百,來保證自己不被踢出尖子班?”
顧曉曼道:“這怎么可能?”
夏林希也說:“還剩一個禮拜的時間,你要前進七百名,總分至少要提高一百二。”
蔣正寒抽了一張草稿紙,把未來七天劃分成了七段,二十四小時各有安排,睡眠時間被壓縮到最短。
他的草稿還沒打好,生物老師就回來了,手上帶著一份試卷,進門后就讓人往后傳,一直傳到了夏林希手里。
作為回應,夏林希也在姓名那一欄寫了蔣正寒,她的字體一向工整漂亮,這一次更是百分之百的用心,努力寫出了人生中最好看的三個字。
她其實不太明白,十分鐘以前,蔣正寒似乎做好了搬去普通班的打算,而且沒有絲毫怨言,但是十分鐘以后,他又改變了主意。
夏林希有一點高興,卻不能表現的明顯。
這一天放學以后,她留下來打掃衛生。教室里除了值日的同學,沒有其他人。
傍晚夕陽垂暮,紅霞漫天,夏林希一個人擦黑板,一邊背英語單詞,教室里零星幾個掃地的,此時都非常安靜。
等她回到座位上,才發現抽屜里有東西。
除了教科書以外,還放著一個小盒子,沒有禮花,也沒有包裝紙,她反復觀察木盒,隔了半晌才打開。
一個很樸素的音樂盒,上面寫著生日快樂。
沒有出處,更沒有落款。
夏林希卻恍然想起來,明天是她的生日。
第十五章
這個來歷不明的音樂盒,算是夏林希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她把音樂盒放在了床頭柜上,夜里上床之前,對著燈光反復把玩,玩到整個人都很困,才想起來應該睡覺了。
她蓋好被子躺平,雙手捧著手機,從聯系人名單中翻出了蔣正寒,然后打開短信功能,一本正經地問道:你睡了嗎?
夏林希其實想問,音樂盒是不是你送的,但她又不好意思直接問,她打算做一個迂回的鋪墊。
蔣正寒回復得很快,不過只有兩個字:沒有。
夏林希翻了個身,趴在被窩里繼續編輯:我今天撿到了一個音樂盒,很像手工做出來的。
寫完這一句,她來回看了幾遍,不停斟酌著措辭,刪了又重新打。
發送成功以后,夏林希裹緊了被子,跪在床上盯住屏幕,她把手機擺在枕頭上,安靜地等待對方的回復,仿佛面對一個榮耀的圣物。
等了大概幾秒鐘,蔣正寒回答道:生日快樂。
雖然只有四個字,但好像一切都清楚了。
夏林希從床上跳下來,打開了墻邊的壁燈,她覺得心跳有一點快,臉頰也有一點燙,當猜想被驗證為現實,現實都好像做夢一樣。
她需要做幾道數學題冷靜一下。
黑夜暗沉無邊,零點鐘聲已過,桌前的臺燈依然亮著,夏林希一邊埋頭寫試卷,一邊意識到自己年滿十八歲了,已經是一個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需要擔負屬于她自己的責任。
站在十八歲的路口上,她依然不理智,不成熟,不勇敢,不謙遜,凡事無法盡善盡美,總在掂量孰輕孰重,未來的路就像手中的試卷一樣,做一點是一點,走一步算一步。
而目前這個階段,什么東西最重要?
大概是下個禮拜的三校聯考。
夏林希想,一個禮拜提高一百二十分,對一個普通學生而言,必定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但蔣正寒的薄弱之處在于理綜和語文,兩個都是她的強項,所有知識點和答題技巧,她全部都爛熟于心。
有了這個念頭,第二天早讀課上,她和他說的一些話,就顯得很順理成章。
天氣難得陰涼,烏云覆蓋在蒼穹之上,穿不透一縷陽光,一旁的學生拉開了窗簾,興致勃勃地喊了一聲:“今天要下雨了!”
這一場夏末的暴雨,來得急促又猛烈,雨點密集如盆傾瓢潑,交織成彌漫霧氣的水簾,很多同學都圍到窗邊去看雨,夏林希卻坐在原位不動。
“這是我背過的……所有語文答題公式,”夏林希把筆記本往后傳,手里還捧著英語單詞書,“還有一個理綜筆記本,我明天寫好給你。”
蔣正寒拿在手上,翻開看了兩頁,夏林希的字體一開始還很工整,到了尾頁稍微歪了一點,雖然字跡依舊清晰,但是整體有一些違和。
夏林希解釋道:“我昨晚有點困,到后來寫字就歪了。”
蔣正寒問:“你通宵了么?”
“沒有,”夏林希道,“而且我自己寫一遍,也相當于是復習?!?
言罷,她一個字都不再提。
蔣正寒收了她的東西,也沒有做出特殊的表示,他依然和從前沒什么區別,每天準時到校準時離開,和所有的普通學生一起穿梭在兩點一線的生活中,也和他們一樣默默無聞。
時間如流水般悄無聲息地淌過,一轉眼到了三校聯考那一天。
自從進入九月以來,高溫就不見了蹤影,一場秋雨一場涼,清晨還有朦朧的霧氣。
三校聯考期間,所有學生都要交換考場。夏林希的考試地點位于江明市的十九中,她媽媽上班時正好路過此地,于是就把夏林希捎了過去。
夏林希下車不久,考場還沒開門,于是一個人在門外游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