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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人的話尚未結束,徐智禮出聲打斷道:“滴滴打車的ceo不是技術出身,他們前年中旬才成立的公司,今年二月份就拿到了5000萬美元的融資。”
他把袖口翻上去,露出自己的手腕,雙手撐在了木桌上,一副干勁十足的樣子:“甭說5000萬美元的融資了,咱們現在提這個也不現實,只要您愿意給我一點時間,我能從xv公司挖出一個研發團隊。”
創業圈子里有一個笑話,叫做“我只差一個程序員”。
但是在產品沒有面市之前,誰也無法斷定用戶的青睞。
衛董事長瞥了一眼ppt,笑道:“你說的滴滴打車的ceo,創業前在阿里待了八年……”他略微偏過頭,看向了一旁的秘書:“我記得他是支付寶的高管吧?他辭職出來創業,剛開始挺不容易。”
徐智禮并不傻,他聽出了畫外音,急忙解釋道:“我在xv公司待了一年,耳濡目染,學到了不少東西。”
他一身西裝革履,相貌出眾,外表年輕,從他進門開始,說起話來頭頭是道,沒有怯場和緊張,顯然事先做足了準備——算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然而衛董事長沒有表態,他隨手翻閱著一沓文件,面上看不出喜怒哀樂。
衛董事長的秘書離他最近,也是全場唯一洞察奧妙的人。她發現衛董瀏覽的文件,是昨天蔣正寒遞交的東西,其上還有鉛筆標注的記號,大約是出自衛董的親筆。
別的投資人還在詢問徐智禮,鄭尋的目光卻盯緊了衛董,他可能是聽說過這個人,對著衛董事長直接開口:“衛董您好,我是xv公司的前員工。”
他咧嘴一笑,走近幾步道:“我在數據分析組工作,組長一直都很器重我,我差一點兒就要升上副組長。后來徐總邀請我加入,我立馬離開了xv公司,來徐總的公司報到了。”
衛董事長沒有接話,倒是他的秘書回答:“xv公司工程部的數據分析組,有一個副組長是謝平川吧?”
秘書姐姐推了推眼鏡,笑容好比春風和煦:“謝平川在業內小有名氣,可惜他也從xv離職了。”
鄭尋神色一僵。
秘書的話乍一聽起來,仿佛是在和他閑聊——然而追尋潛臺詞的意思,卻暗指鄭尋沒有明顯的資質,他們這一幫人不曾聽說他的大名。
鄭尋心中憋了一口氣,此時卻不能發作出來,他反思了剛才的自我介紹,覺得自己不應該提什么副組長,應該拋出類似項目經驗的真材實料。
徐智禮在一旁回答疑問,不過由于產品還沒上線,他雖然思路清晰,回答卻模棱兩可。
到了三點十分左右,衛董事長收拾了東西,他從位置上站起來,笑著和徐智禮握手:“你們的產品挺不錯,和你父親說得一樣。”
徐智禮自認為有戲,雙手握住了衛董:“那咱們什么時候談投資?”
衛董事長誠懇道:“改天我們再約時間。”
他看了一下手表,臉上笑意不減:“這樣吧,我今天還有事,回頭我們再聯系。”
徐智禮馬上應好,拍了拍衛董的肩膀。
他目送他們一行人出門,站在包廂的最里面,整理了一下衣領,隨后看向了鄭尋,興奮不已道:“成功不難吧?你看,這就解決了投資人。”
鄭尋今年二十六歲,他雖然研究生剛畢業,也算經歷過一些風雨,他沒有徐智禮的樂觀,卻仍然諂媚道:“你是我們的徐總嘛,解決幾個投資人,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徐智禮笑道:“走吧,我要去隔壁,找我女朋友。”
他拎著一個電腦包,自己的腰桿挺得筆直,走起路來大步流星,充滿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然而楚秋妍剛一見到他,就兜頭潑了一盆冷水:“你結束了?”她抬頭反復打量他,見他兩手空空,只有一個灰色電腦包,她的神色充滿了疑惑:“投資方什么東西都沒給你嗎,他們直接出門了?”
楚秋妍所在的包廂,點了幾份甜品和飲料,她一向喜歡吃東西,手里還端著一個盤子。徐智禮站到她的身旁,從她的盤子里拿出三明治,自己咬了一口說:“楚楚,你別想多了,沒給什么東西,不是正常的嗎?”
楚秋妍今日化了妝,打扮得十分秀麗,徐智禮面上有光,伸手摟住了她——他對除了楚秋妍以外的女生,從來沒有絲毫的興趣,但是楚秋妍一貫多想的毛病……他也希望她能早點改正。
鄭尋在一旁打趣道:“是啊,徐總夫人,現在的文件材料,不能用郵件傳嗎?干嘛要當面給啊,還容易弄丟。”
此時此刻,在相隔不遠的某一棟居民樓里,蔣正寒恰巧打開了一個文件袋,拿出了一沓衛董當面給他的東西。
他今天下午沒去上班,待在了自己的家中。
夏林希出門了,家里除了他之外,只有一個謝平川。
謝平川衣著簡單,他穿著一件襯衫和休閑褲,仿佛一位在校的大學生,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就坐在蔣正寒的身旁。
蔣正寒給他倒茶:“你今晚有事么?不如留下來吃飯。”
謝平川很快答應了,隨即又問道:“衛董事長給你的文件,還是你問他要來的?”他手指按在鍵盤上,正在瀏覽項目架構。
蔣正寒笑道:“他們臨走的時候,衛董給的。”
言罷,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進了不遠處的書房。
謝平川等了他一陣,見他拿著一張邀請函,徑直遞到了自己面前。
“下個月十九號,你有時間么?”蔣正寒點到即止,沒有再說別的話。
從今年二月份算起,到現在整整六個月,期間蔣正寒試探他無數次,開出了各種各樣的條件,時常與他探討技術問題,仿佛一次次的華山論劍,每當有空必然邀請他做客,似乎還掌握了他的飲食偏好,做出的菜色越發契合他的口味。
謝平川并非鐵石心腸,他的內心有一點動搖。
他今年剛滿二十七歲,仍是一位風華正茂的青年,又因為從前的積累,日子一向過得滋潤。雖然早就從xv公司離職了,但他不用上班也能養活自己,手里還攥著大把的股票期權,他其實不用給自己找麻煩。
創業的艱辛,他當然知道。
蔣正寒握著邀請函,語氣仍然十分溫和:“1.0產品上線的時候,廣告過濾的模塊,還有不少的缺點。”他把邀請函放在茶幾上,走到了謝平川的身邊:“按照你說的算法,我們做出了改進,現在的效果很好。”
謝平川笑了笑,回應道:“別的模塊怎么樣,圖片鑒黃的功能,實現得順不順利?”
他沒有和蔣正寒簽訂合同,卻對他們的公司了如指掌。蔣正寒與他商討問題時,從來不避諱技術秘密,謝平川從前覺得他單純,如今卻覺得他心思深。
蔣正寒道:“你來公司看一眼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