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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
好似高文就應該站在比他更高一級的臺階上,而他愿意就這樣仰望著,成為影子里唯一的存在。
“他的輔助怎么沒有來?”站在雷爾旁邊的同期問。
高文有了輔助的事不脛而走,這也意味著高文即將參選候選領主的消息成為公開的秘密。按理來說從這個時候開始,但凡重要的典禮,其輔助便不可缺席,但克魯確實沒有來。
“可能有家里的事耽擱了,”雷爾為高文打圓場,也不得不為克魯打圓場。他可以單獨為難高文,可以當著克魯的面為難高文,但當質疑的聲音來自其他方向,雷爾卻習慣性地化解著這份為難——“你知道,現在輔助的家庭還是有最高的監護權。”
身邊的同期表示理解,但也有些惋惜地嘖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會成為他的輔助,你們兩個那么要好。”
“關系要好和輔助是兩回事,高文知道什么選擇更適合他。”雷爾扭頭笑了笑,終止了這個話題。
可是真的適合嗎?雷爾在心底發笑。他說謊了,這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同期說得對,站在高文身邊的應該是自己,即便今天那條小章魚來了,那副模樣也絕對會引來眾人的議論。
這是高文做的最錯誤的決定,雷爾依然堅定地這么想。
學生代表,導師代表以及校長致辭結束之后,便是徹夜狂歡。畢業典禮會一直舉辦到第二天早上,一年一度的歡慶儀式讓海城學校所有的非畢業生也沾了光。
高文本想直奔雷爾所在的位置,但涌上來的人群沖散了他倆對接的目光。
另一個出乎高文意料的身影攔在了他的面前,并帶來了一份同樣意外的驚喜。
沒錯,來者正是薩魯。而他帶來的那份禮物,便是“一直想來海城學校逛一逛”的艾琳娜。
克魯是前一天晚上回到家的,他一直以為是父親找他有要事談,可是兩天了,他父親什么表示也沒有,哥哥薩魯也一樣。
到了今天晚上,薩魯干脆就出去了,到晚飯時間也沒有回來,一并沒有回來的還有分家的姐姐艾琳娜。
“父親,他們去哪里了?”克魯坐在長條餐桌旁,望著父親利索地用觸手扯掉了一只螃蟹腿。他隱隱覺著家里人有事情瞞著他,可他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想。
家里人有做事不告訴他的習慣,畢竟他從來就沒被當成其中一員。血濃于水這種概念在他身上是不存在的,盡管杰蘭特一再表示這不正常,很不正常。
不過克魯又能怎么辦呢,他自小聽慣了那一句句“就該把他丟進管制所研究”或者“怎么不把他關起來”“怎么他還沒死掉”的言論。縱然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可每當家人用“像你這種玩意”作為一句話的開頭時,克魯的喉嚨就像被堵住了一樣,什么辯駁的話都想不起來。
他也無話可辯。他和哥哥姐姐相比確實愚蠢又丑陋,哪怕杰蘭特一再強調“你比他們好看多了,你以后也會比他們聰明,比他們厲害”,但克魯知道,這是杰蘭特在安慰他。
克魯不喜歡吃螃蟹,他躲在石縫瓦罐里的那幾年曾經被一只海螃蟹嚇到了,還差點被它鉗掉了一條觸手。所以他的盤子里只有幾只蛤蜊,盤子外精致地卷了一圈的海帶。
克拉夫經常不回答他的問題,所以面對克魯好不容易提出的關于薩魯和艾琳娜去向的問題,他也沒必要作答。
此刻他正啜吸著其中一只蟹鉗里面的汁肉,無視著克魯的存在。
在克魯的印象中,這就是他和父親的關系。雖然他的哥哥姐姐會嫌棄他或者打罵他,可再怎么樣都好過父親直接無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