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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塵連忙跟上,“陛下,您這是要去哪?”
“我我我,我要出宮。”
去哪都好,就是不待著這,先讓他靜一靜。
烏憬這么想著,又點點,“對,我要出宮,好些日子沒去聽學了。”他有理有據,“今日雖然告了假,可學里不是分早假跟晚假嗎?”
“等回養心殿用完午膳,就送我出宮去——。”
“烏烏要去哪?”
熟悉的輕笑聲突然響起。
烏憬聽見拂塵立即跪伏在地行禮的聲音,僵在原地,他對著柱站著,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去,支支吾吾地一個字都說不出。
拂塵斗膽,“陛下說要回養心殿用個午膳,而后出宮去聽學,說是今日只告早假,晚假便不告了。”
烏憬小心地豎起耳朵聽著身后的動靜。
片刻,寧輕鴻輕描淡寫道,“那便去吧。”
烏憬松下一口氣。
寧輕鴻,“過來。”
烏憬猶豫一下,低著腦袋轉過頭,余光看見一旁的緋紅衣角,慢騰騰地挪過去,用指尖溫吞地勾住人的袖子。
聽見寧輕鴻吩咐,“回養心殿。”
拂塵連滾帶爬,“是,是。”
等步輦抬過來時,寧輕鴻陪著少年站在這一角,他微俯下身,去理烏憬跑亂的頭發,輕聲問,“怎么又不高興了?”
烏憬一怔,慌亂搖頭,“沒,沒有。”聲音愈發小,每每鼓起勇氣,想問些什么,最終又泄下氣來。
“為……為什么要讓左相來尋我?”烏憬猶豫,“他那樣罵你,你不用想著我……”
他再說不下去。
寧輕鴻,“烏烏,抬頭。”
烏憬遲疑地仰起臉。
讓寧輕鴻更方便去撫他的烏發,烏憬又聽見人道,“左相話雖難聽,卻也并非是無的放矢,烏烏聽了不怕?怎么還來關心哥哥?”
烏憬急忙否認,“那也肯定是事出有因的,而且他說的那般難聽……”
他發間的指尖撫著撫著,不知何時移到了自己的眉眼耳頸處,烏憬感受著那份從手指那傳來的溫潤,仰著臉去看正垂眼看他的寧輕鴻。
因為距離挨得很近,鼻尖都快觸碰到一起,足以讓烏憬看見身前人眼中那份雖然淺淡,但近乎柔和的繾綣。
蠱惑一般,讓人暈了頭腦。
烏憬從前是看不見的,可不知為何,他今日突然就能瞧清了。
寧輕鴻輕聲解釋,“左相人雖愚忠,但并不是貪官污吏,他們這一黨人即使有人有歪心思,但無論如何,只要左相還在,都生不出太大的事。”他道,“便是留下幾日,讓烏烏找些樂子玩也無妨。”
不遠處隱約有人稟報:“爺,陛下,步輦抬過來了。”
寧輕鴻話語不帶停頓,“這些人看重大周血統,忠于皇室,對坐在龍椅上之人不會有任何不利之處,烏烏不用太過擔心——”
他話音還未落。
少年突然踮起腳來,在身前人的側臉上親了一口,成功讓寧輕鴻的話止住。
烏憬這次親完沒有跑,而是試探地去用細瘦的手指勾人的手,大膽地握住,磕磕絆絆,“步,步輦來了,快走吧。”
寧輕鴻微撩起眼,順著人的力道走出去。
沒走兩步,烏憬才聲音很小地說了一句,“我不想聽這些。”他說完,又裝作自己沒說過,“快上去吧,我餓了。”
午膳在養心殿用完,從宮里到國子學的路程又有近半個時辰,烏憬緊趕著上了馬車,直往宮外去。
到國子學時,正巧迎上在學里用過膳食,正結伴走出來的學子們,被同窗學子們抓了個正著。
“寧憬?你可算來了。”這話是孟朝說的。
“祭酒說你生了病,才告了幾日假,我們還想著備些禮去看望你呢。”他一旁正勾肩搭背的正是馬青陽。
劉承撓頭,接話,“可推來阻去,學里沒一個人敢去那位府上的,對不住,對不住,不過我把這幾日老先生講的都寫了個冊子,放你桌上了,你身子可恢復得爽利?”
烏憬已經習慣了他們這個院里的人經常出來搞團建了,他聽了一二,說是大多人自小因著家中來往,在京里便熟識,來了學里關系也是好的。
表面上看著,眾人性子都不差,都是高門大族靜心教養出來的,為人處世的氣度不比尋常人,也做不出什么小人之事。
他同他們玩,很放心。
烏憬有些無措,“沒什么大事了。”
有人道,“我們約了隔壁院的,正準備去吃宴,正巧你也來了,不若就給你接個風?”
烏憬摸了摸自己腰間的荷囊,片刻,應下了,同眾人一起出了去。
劉承同他搭話,“今日講了賈誼的治安策,進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哎前一句什么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