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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起來都很平常。高澤靠在蘭司的那張辦公桌邊,茉莉坐在窗臺上給荊川回消息,蘭司鎖上保險柜,走到姚洲跟前,也是平常的樣子,說,“我這兒還有件東西,老大你看看。”
他仍然叫姚洲“老大”,說著從西裝褲兜里摸出手機,打開了一個鏈接地址。
那是一輛加長豪車的內部攝像頭拍攝的畫面,姚洲只看了一眼,就認出畫面右上角正在倒香檳的身影是林恩。
這次的聚會林恩和他提過,是白蓁的生日派對,一幫朋友玩到深夜才會歸家。今天早上也是姚洲看著白家的專車接走了林恩。
蘭司臉色如常,說,“不知道你給林家小少爺的估價是多少。這一車的人加在一起,即便不算林恩,黑市的價格應該超過五千萬。”
真正的瘋子是不會在咆哮嘶吼時殺人的。
最鋒利的一刀,往往來自于平靜無瀾處。
就在姚洲握緊手機的一瞬,蘭司以極快的速度掏出藏在袖中的九毫米袖珍槍。
槍口對準姚洲。
第24章 就為這一槍
幾乎就在同時,茉莉從倉庫窗邊一閃而過。蘭司剛一解除槍栓,茉莉手中的槍口已經抵住他的太陽穴。
“放下槍,蘭司。”茉莉沉聲道。
蘭司連眼睛都沒眨,仍是筆挺的站著,抵著側額的冰涼槍口反而給他一種真實感。
他以一個虛假的名字和身份在西區待了四年,已經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這些曾在危機時刻以命相托的人,現在與他舉槍相對,想想就覺得悲哀又諷刺。
蘭司持槍的手很穩,并不理會茉莉的警告。他繼續對姚洲說,“司機剛把車開上高速,以目前的速度,距離下個出口還有十二分鐘。一旦停車時間超過十秒,車內的炸彈就會引爆。”
視頻里的幾個年輕人,逾五千萬的黑市身價,會在瞬息間經歷爆炸,起火燃燒,連帶林恩在內無人幸免。
這筆賬將會算在西區頭上,同樣也算在姚洲頭上。就算他沒有被蘭司的扳機扣倒,單憑這一炸,也會元氣大傷。
視頻的音量不高,畫面里的林恩正在將手里的一杯香檳分給白蓁,其他人也在喝酒談笑,無人察覺到危險就在車內。
茉莉的槍口仍然緊抵著蘭司的太陽穴,蘭司聽見身后傳來另個人的腳步聲,伴隨著拉動槍栓的聲響,他也靜待著另一把槍的槍口。
然而高澤手里的槍,沒有對準他。
“放下槍,蘭司。”高澤說了與茉莉同樣的話。
蘭司的眼神深了些,語速很慢,“我的籌碼比你們多,想好了再開槍。”
這個場景很詭異,可能就連蘭司自己都一度想象不出來,曾經并肩的人是如何反目。
姚洲抬眼看著站著自己跟前的三個人。他的視線最終在蘭司臉上落定。
“什么條件?”姚洲問得直接。
蘭司同樣答得很快,“你不用防御,我開槍。炸彈停止計時。”
一個s級alpha的自我防御一旦開啟,就算迎面開槍也未必擊中。何況蘭司用的是小口徑的防身手槍,九毫米子彈,殺傷力有限。他沒有一擊即中的把握。
監控中的車輛仍在平穩行駛中,下午兩點的高速路況良好,白家專車走的又是繳費通道,車輛更少,在高速上突然停車超過十秒的可能性不大。可是一旦駛離高速,馬上就會遇見城市道路的交通燈。
距離出口還有十一分鐘,留給姚洲的時間不多了。
姚洲感到自己的掌心滲出冷汗。很少有人可以把他逼到這種程度。
如果蘭司的籌碼是林恩,那他幾乎要賭贏了。
“十三年前限量產的銀狼袖珍槍,市面上已經絕版。誰給你的槍?”
姚洲以掌心蓋住手機屏幕,視線從槍膛掃過,那上面留有模糊的刻字,歷經年月已經看不清晰。
姚洲不打無準備的仗,這陣子他派人查過蘭司的底,也對蘭司的行動做了防備。
他讓蘭司出面約談雇傭兵,幾乎是把最好的叛變條件遞到了對方手邊,然而蘭司用了一顆姚洲沒有預料到的棋子。
白蓁的入局打了姚洲一個措手不及。
此外茉莉和荊川都查過蘭司,可是消息紛雜,沒人說得準其中真假。
這一點也讓姚洲頗為意外,以他對邢廣霆的了解,對方不是一個在意下屬生死的人,蘭司的假身份卻做得毫無破綻,可見當初邢廣霆在蘭司身上沒少費心思。
這些事姚洲沒和高澤提及。一筆爛賬,說起來誰都鬧心。
現在蘭司正端著一支絕版的袖珍槍對準姚洲。有關他身世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我父母給的。”蘭司沒有遮掩,直接給了答案。
他的唇角勾起弧線,眼神卻是一貫的冷。這時候理應笑不出來的,但微笑似乎成了他的習慣。
“你殺的,就在荔波酒店的套房里。還有印象嗎?”蘭司反問。
高澤和茉莉的臉上不約而同的閃過錯愕之色。
姚洲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手機屏幕,才過了二十秒而已,林恩不會有事。
“你父母的名字?”他以同樣的冷靜和蘭司對峙。
蘭司說出兩個名字,姚洲聽后毫無印象。
他不一定記得每一個被自己殺掉的人,但這兩個名字的確不在他的名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