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梓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是他弒親的仇人,十四年前他躲在衣櫥里瑟瑟發抖,聽見他扣動扳機,槍決至親。
他一生的痛苦都因他而起。他可以愛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唯獨不可以是高澤。
可是,如果他死了,高澤的余生又將怎樣度過。
這個殘念縈繞在腦中,盡管蘭司的意識逐漸昏沉,仍然揮之不去。
蘭司最后做了個幾近瘋狂的決定,他向高澤伸出手,是一個索要擁抱的動作。
高澤怎么可能拒絕他,立刻就俯下身去,毫無防備地將他抱進懷里。
就在蘭司的手快要觸到高澤頸后的腺體時,姚洲看出了端倪,眼疾手快將他摁住。
這個瘋子,姚洲心說。就只剩最后一口氣吊著了,卻還想啟用讀心的能力,把高澤的記憶抹去。
姚洲終于出聲,低沉的聲線里裹著復雜情緒,“蘭司,就當做了一個夢。”他壓著他的一條手臂,向他承諾,“等你醒來,會看見一個新世界。”
當被抬上急救病床時,剩余的感知已經完全模糊了,記憶里最后一點聲音,是高澤俯在耳邊,一遍一遍地重復著,叫他的名字。
不是蘭司,不是邢廣霆給的那個假名。而是他父母取的名字。
十分遙遠的,從那些虛假的身份與謊言里滲透下來,像一縷稀薄的光照。
直到人聲漸漸遠去了,他的感官最終歸于荒蕪的寂靜,身體與意識跌落在一片廣袤無邊的黑暗里。
-
手術室外的走廊上反常的安靜,明明坐著那么多人,卻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姚洲來了大約十分鐘后,高澤開始起身趕人。
這里除了林恩以外,沒一個不是身上帶傷的。幾乎每個人的體力和精力都撐到極限了,手術卻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沒必要都這樣耗著。
高澤先從驅逐姚洲開始,讓他滾回病房躺著,總之話說得很不客氣。
姚洲當然不會跟他計較,雙臂抱在胸前,坐在長椅里巋然不動,一副要等到手術結束的樣子。
這一場惡戰,如果不是蘭司暗中相助,沒這么容易打下來,西區的傷亡可能更慘重。
于公于私,姚洲不可能在手術室外邊坐個十分鐘就走。
高澤一見叫不動他,也急了,上腳開踹。
姚洲不走,其余人更不會走,這是規矩。但讓所有人負著傷在這里再等幾小時,高澤也于心不忍。
他踹了第一腳,姚洲沒有反應,連坐姿都沒變。
人老婆在手術室里躺著,踹一下怎么了,踹多少下姚洲也不會有意見。
然而還不待高澤再下一腳,林恩走上前,抬手擋了擋,以氣聲對高澤說,“我來。”
姚洲腿上有流彈的傷口,雖然沒有大礙,林恩也沒可能眼看著他就這么受著。
一下子所有人的視線都轉過來,只見林恩移動到姚洲跟前,嘶啞著嗓子說,“回病房......”
姚洲背靠長椅,仰頭看著他,氣勢瞬時都收斂了,以商量的口吻說,“再等等。”
林恩有些不允地搖頭,“你不走...沒人能走......”
他聲音很低,隔遠了幾米都聽不見,基本就姚洲明白他在說什么。
見姚洲沉眸不語,林恩迫不得已,又說,“還說什么都聽我的...這就不作數了......”
姚洲心知他明天可能就要走了,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掏給他,求他留下來,更經不起這種指控,當即站了起來,拍拍高澤的肩,“我就在樓下,人出來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高澤總算松了口氣。林恩先行一步,姚洲倒像是隨在他身后,與他一前一后走向了走廊另一頭的樓梯口。
今晚的病房幾乎都住滿了,條件更好的房間留給傷重的病患,姚洲只住了一個條件簡陋的單間。
他剛剛縫合過的傷口已經裂開,林恩又請醫生來換了一次藥,值班的護士送來一些生冷的三明治,姚洲不講究,就著水囫圇吃了兩塊。
醫生和護士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人。林恩準備給姚洲擦一擦身上的血污,就在他幫著收拾衣物時,轉身的間隙余光注意到姚洲在頸部拽了一把,將那條掛著戒指的銀鏈拽斷,塞進褲袋里,似是不想給他看到。
林恩就當沒看見這個迅速的動作,他將染血的衣服扔進垃圾桶,再去窄小的衛生間里擰出一條熱毛巾。姚洲赤裸上身坐在病床邊,林恩目不斜視,手下加了點勁,溫熱的毛巾拭過線條緊實的肌肉紋理,從后背推展至手部和腰腹。
姚洲沉默地坐著,視線落在林恩臉上,手上,林恩擦得仔細,也格外小心,沒有碰到傷處。
就這樣擦了幾次以后,姚洲身上的血腥味淡了,林恩的手機響起來,他放下毛巾,走到病房窗邊去聽電話。
是江旗打來的。
地下城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現在聯盟二十四區都知道姚洲統一了東西兩區。江旗擔心林恩的安危,打電話來詢問。
林恩聲音還很嘶啞,江旗也不大聽得清他的咬字。這時候姚洲走過來,一手撐著窗臺,一手拿過林恩的手機。
“是我。”他對江旗說,“你家少爺沒事,只是嗓子啞了。你要不放心可以打視頻過來看人。”
面對姚洲這樣位高權重的alpha,江旗也掂量著態度。他沒有要求視頻,還算客氣地回應,“請問少爺什么時候能回來?”
姚洲與林恩站得很近,林恩也聽見了手機那頭的提問,想了下,說,“下午吧。”
此時已是凌晨四點,距離林恩所說的下午,最多就不過十幾個小時了。
姚洲如實轉告江旗,“下午,出發時給你具體時間。”
江旗也就沒再多問,手機又交回給林恩,江旗說了些囑咐的話,然后把電話掛了。
病房里空間不大,窗臺也是小小的一塊,林恩被姚洲圈在雙臂之間。alpha還沒穿回上衣,剛被擦過的皮膚似乎留著灼人的熱度,肌肉線條塊壘分明,深淺不一的疤痕遍布軀體,增加了一種更為強烈的張力與視覺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