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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倒吧你。”
裴令宣只抽了半支煙,剩下的丟到火里。他縮進柔和溫暖的衣服,眺望天邊漸漸升起的晨光,“好高興啊。”
“多可憐啊。”佘冉和他唱反調(diào),“說句心里話,你能不能安定下來啊?別再換來換去了,都是男人還能有多大差別?找個長期穩(wěn)定的,別總害我和麥哥為你擔(dān)心受怕。”
“差別可大了去了,我又不結(jié)婚生子,要穩(wěn)定干嘛?我就想要新鮮不重樣,真的很快樂。哎,其實我每個都想要,但又做不到讓他們和平相處,所以還是換來換去更省心。”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還和平相處,地球上不可能有這種好事,有也輪不上你。”
“我就是想想嘛。”
“你那些個前任,他們要是來找你復(fù)合,你還真肯要啊?”
“前任就算啦,會分手就表明沒意思。”
佘冉撇嘴道:“你就是見色起意。但再帥的臉都是會看膩的,所以壓根兒不存在你覺得有意思的人。”
“不行這里太冷了,”裴令宣起身督促,“走走走,我們回車?yán)铩!?
明伽睡眠淺,裴令宣從他懷里離開的剎那他就睜開了眼。
封閉炭爐透出的火光照不清臉,于是他放心地在黑暗中注視那個輕悄靈巧的人影。他不禁揣測裴令宣從前是否常常干這種事,其他的那些男人,在相同的時刻是選擇了開燈挽留,還是眼睜睜地看他溜走?
他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有一項規(guī)則叫“各取所需”,可互相索取是基于需求對等,而他和裴令宣應(yīng)該不是對等的關(guān)系。
比如他多么渴望時光永駐這個夜晚,多么想花一萬個字來描述他喜極而泣的瞬間,但他知道他寫了也不會有人想看。他和裴令宣,只是這樣一留一走的關(guān)系。
他合眼沉思,回顧過去二十年里獲取的知識和人生經(jīng)驗,有哪一條教導(dǎo)了人要怎樣留住另一個人。
不,沒有。
他聽到外面冷風(fēng)呼嘯的荒原傳來幾段零星的笑聲,裴令宣擁有很多快樂,他是那很多分之一。這真是叫人不甘心啊,嫉妒心和狂亂的占有欲像尖利的矛擊穿了他的身心,他如同剛從噩夢中驚醒,汗水淋漓地正起上身,喉嚨艱難地吞咽著。
怎么做,該怎么做。
老天爺送給他的二十歲生日禮物,竟是一道在此后數(shù)年間一直縈回纏困他的難題。
“你是不是很得意?”明伽在酒店的床上壓著裴令宣問。自從他們發(fā)展出了比雇主和助理更親密的關(guān)系,這種在肢體互動下進行的對話就愈發(fā)頻繁起來。
拍戲是工作,不是生活,為了恣意縱情的生活,裴令宣全力以赴地壓縮了工作時間。他可沒有不務(wù)正業(yè)或糊弄了事,只要不遇到吹毛求疵的導(dǎo)演和害群之馬式的演員,提前完成拍攝任務(wù)才是他的日常。
“是呀。”裴令宣含著從別人那兒搶來的棒棒糖,發(fā)音含混地說,“別壓在我身上,你好沉。”
明伽捏住隨他嘴型擺晃的白色小棍子,往外拔;他乖乖吐出糖果,那是枚圓滾滾的小熊腦袋,半透明的果綠色,青葡萄味,被吮吸得瑩潤光滑的小熊臉蛋上印著淺淺的字母“l(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