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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蘇妍如此,秦寅初眸中添了幾分苦澀,竇憲卻被她的反應(yīng)取悅,微微頷首算是贊同。
如此,竇憲便帶著眾人往方才的雅間而去,至于其余三人的意見,他和秦寅初齊齊選擇忽視。
在他們身后,秦凌云和周正對視一眼,難得一次沒有意見相左——
自己這個三哥(好友)什么時候這么‘熱情好客’了?
要知道,這位秦三公子雖說面上看起來是那么一位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實則只有接觸過他的人才知道他的性子有多冷淡疏離。
秦凌云和周正還想看看秦寅初究竟是為了竇丞相還是為了那位魏四姑娘才這般反常,誰知他們剛一進雅間還沒喝口水便和秦凌清一道被趕去了另一間雅間。
這邊秦凌云三人抓心抓肝的想不出個所以然,那廂三人沒了“外人”的打擾終于可以安心“敘舊”。
“那日不告而別確是我的不是,”秦寅初目光灼灼看向蘇妍,“阿妍,我本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如今看來……”你我緣分未盡。
蘇妍避開他的眼神,問道:“你……武北侯府?”
秦寅初自嘲一笑,“是啊,我也沒想到,我的生身父親竟然會是這樣的身份顯赫……”
見他這般,蘇妍想安慰他幾句,卻不知從何說起,只得轉(zhuǎn)移話題,“你是什么時候恢復(fù)心智的?之后身子有沒有什么不適?”這是她一直掛心的。
聽蘇妍這樣問,秦寅初神色一暖,溫潤一笑,道:“如何恢復(fù)心智的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不過應(yīng)是那次中毒,應(yīng)禍得福。”
蘇妍若有所思的點頭,確實有可能。
“之后,除了初初幾日頭有些漲之外并無什么不適。”
“嗯……”蘇妍放下心,再多的她也不再去問。
許是因著一年的分離,又或許因為彼此身份皆是天翻地覆煥然一新,卻到底不能如從前一般親近。
一時無話,屋子里寂靜一片。
秦寅初心中苦澀,卻溫潤笑著看向竇憲,道:“那時不知仲康竟是竇相,多有得罪,莫怪。”
竇憲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本相亦不知你乃武北侯之子。”
這卻是不明說是介意還是不介意了,秦寅初一噎,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屋子里靜了靜,卻聽竇憲又道:“世子之位,想要嗎?”
秦寅初猛地看他,遲疑道:“此話何意?”
竇憲卻不回答他,拉過蘇妍放在桌上的手,隔著衣袖撥弄著她手腕上的珊瑚手串。
秦寅初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兩人交握的手,許久方才移開,澀然道:“想。”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此事怕是與竇相無甚關(guān)系。”
竇憲睨他一眼,淡淡道:“有沒有關(guān)系你知道,顧江如今可是跟著你?”
秦寅初有些詫異他竟連此事都知道,亦猜到他所為何事。
當(dāng)日武北侯夫人毒害他不成便將氣撒到蘇妍身上,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
害過蘇妍的人,竇憲自然不會讓她逍遙自在下去。
思及自己回府以來行事多有便利,秦寅初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他看向竇憲,二人交換了一個彼此心領(lǐng)神會的眼神,多余的便再不必說。
蘇妍從頭聽到尾,半是明白半是糊涂,世子之位她知道,顧江又是誰?
若是讓她知道了顧江便是當(dāng)初那個擄走她差點欺負(fù)了她的人,又不知該作何想。
到底這一天過去,蘇妍也沒能得償所愿去長安街上走上一遭,然而與秦寅初重逢卻彌補了這個遺憾。
總歸長安城就在這里,日后總有機會的。
***
除夕這日貼窗花貼對子,掛燈籠結(jié)彩綢,整個鎮(zhèn)國公府紅彤彤一片,過年的氣氛渲染著府里每一個角落。
臨到傍晚卻下起雪來,初時是細(xì)細(xì)碎碎的小雪,逐漸大了,待到夜幕低沉萬家燈火起的時候已然是紛紛揚揚的撒鹽一般,很快便積了厚厚一層。
蘇妍披著大紅羽緞翻毛斗篷手里抱著暖爐,在流螢的攙扶下深一腳淺一腳的往老國公院里去。
剛到門口便聽到里面一陣笑聲,蘇妍略一分辨,大致聽出似是魏鳶說了什么俏皮話,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外頭候著的丫鬟見蘇妍來,忙恭敬的打起簾櫳,蘇妍邁過高高的門檻,解下身上的斗篷遞給流螢。
她一進門魏鳶便看了過來,放開陳氏的胳膊急走幾步來拉蘇妍,“你怎么這么慢?”
蘇妍笑著任由她拉著自己到了眾人面前,一一行過禮方才回答她的話,“外頭雪厚,走過來花了些功夫。”
陳氏理解的點頭,“玉清小筑與阿耶的院子著實離得遠(yuǎn)了些,雪天路滑,小心些沒錯。”
說著她看向魏鳶,笑罵道:“你該學(xué)學(xué)你四妹妹,嫻靜些,別整日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叫人擔(dān)心。”
魏鳶撇嘴,不高興道:“阿娘,大過年的你就不能饒過我一次?”
“好了好了,”老國公今日心情極好,臉上的笑便沒下去過,打圓場道:“鳶兒說得對,過年是該開心,你們幾個大人也別整天板著臉,我老頭子瞧了都煩,別說孩子們。”
陳氏自然不再說,笑著朝老國公點點頭。
幾人正笑著,簾櫳再次打開,魏薔來了,她今日穿著身水紅色刻絲十樣錦的小襖,披著同色的斗篷,嬌俏可人,手上牽著一十歲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