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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面帶擔(dān)憂地看了漆尊一眼，后者卻依舊淡然，甚至聽完后繼續(xù)看起了文件，“問完了？那便去祠堂跪省吧。”

隱因著漆惻的命令在床上喝了粥用了晚餐不敢下床，等了好一陣子也沒聽見有人上樓的聲音便迷迷糊糊打起了瞌睡。

大概是前幾日過于疲累，心里的掛念又被解開心中無了憂慮，人便也整個松垮下來，不一會兒便入了眠。

所以直到漆尊推門進(jìn)來，隱才猛地從睡眠中驚醒。而漆尊陌生的面孔讓他全身高度戒備。

可是……隱皺起了眉頭，這人…他之前在“喋域”見過。

而且……

“不記得我了？”看到隱如同驚弓之鳥般的舉動漆尊心里無奈也心痛。曾幾何時，隱還是個會叫爸爸的孩子。可如今，卻會因?yàn)橐稽c(diǎn)聲響就從睡夢中驚醒擺出防御的姿態(tài)，可想而知這些年他是如何過的。

隱的嘴唇微微翕動卻沒有發(fā)出聲音，他緩慢地，從床上爬起來，然后在地上單膝跪下，“屬下見過域主。”

漆尊一怔，看著跪在地上姿態(tài)無可挑剔的隱，原本想好的措辭忽然變得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起來吧。傷勢如何？”

隱沒有抬頭，站起來，“屬下已無大礙，謝域主關(guān)心。”

漆尊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問出了口，“你13歲進(jìn)了’喋域’，可還記得之前的事？”

隱渾身一震，他此時提起這件事，難道……

“回域主，屬下8歲之后的事都清晰記得。”

漆尊目光沉重，可掩蓋不了里面的焦灼和期盼，“8歲前，當(dāng)真一點(diǎn)記不起了？”

隱垂著頭，閉了閉眼。

那時候的他，最初，一直驚慌于腦海的空白記憶的缺失，以至于整日整夜神經(jīng)兮兮想要找尋答案。

但可怖的不是陌生的一切，而是，陌生的自己。

于是懷疑。懷疑自己的存在，懷疑自己的歸屬……懷疑一切哪怕施舍哪怕同情……

就是那樣長大開始懂事。

之后就不再想要答案。因?yàn)椋皩ふ掖鸢浮北旧砭椭皇遣粩鄳岩扇缓蟛粩喾穸ǖ倪^程，堅(jiān)持，反而煎熬，煎熬便是痛苦。

可是現(xiàn)下……在他想起了一切之后，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還未做好準(zhǔn)備去迎接原本的自己、去面對一無所知卻屬于自己的一切。

可是——

“……”隱沉默了很久，但最終他還是開口了，“并不是。8歲前，記得依稀。”

——他想解救自己，也救贖他人。

漆尊聽后幾乎是瞬間抓住了隱的雙肩，目光帶著灼燒的溫度似要將人洞穿，“當(dāng)真？記得什么？”

隱撲扇了一下眼睫，面對如此熱切的漆尊他莫名有些緊張，因而只敢盯著地面花紋繁復(fù)的地毯，聲音也因?yàn)榍右庥行┑统恋能浥矗啊浀酶改浮瓲敔斶€有，哥哥…”

這些詞語太過陌生，以至于隱自己說出口的時候還伴著猜疑般一字一字頓挫的語調(diào)，但這樣上揚(yáng)的聲調(diào)聽在漆尊耳里反倒帶了一種久違了的親切。

隱感受到眼前人激動的細(xì)微顫抖，疑惑地抬頭，卻聽到漆尊繼續(xù)問道，“什么時候想起來的？”

“……國王一開始就告訴了屬下一切，但是當(dāng)時屬下并沒有完全記起來。”

漆尊皺眉聽著。

“后來摔下樓梯，似乎刺激了大腦，之后便記得了。”

隱說的云淡風(fēng)輕，但他知道自己是一輩子也忘不掉國王那時候猙獰臉孔上惡毒的詛咒和火燒的怨恨。

那一刻，他腦海中一片混沌，唯有一根細(xì)細(xì)的藤蔓在不斷纏繞不斷糾結(jié)，他伸手一抓，便抓住了希望，抓住了曾被他自己封閉了的記憶碎片。

漆尊了然地點(diǎn)點(diǎn)頭，“既然這樣，那便最好不過了。”說著緩緩松開了隱的肩膀。

隱不說話。

漆尊沉默了一陣，又看了看隱，將人拉到床邊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