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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黑歪頭看著這一切,待鄭飛宇走后,他才道:
“李鶴宸,你真的要告訴天下人,你殘疾的事實么?”
“我的殘肢也已經摔廢了,以后寸步難行,就算我不說,也是一目了然的事情。”李鶴宸道。
“你是蠢貨么?你的殘肢只是摔腫了而已,是凌寒自己給你包成了粽子。難道你疼了一下就覺得自己骨碎了嗎?你果然很怕疼吧!”
“你閉嘴!!”李鶴宸額頭冒出了青筋,“墨月!把鄭飛宇叫回來!!叫他不要去到處亂說!”
“我看就他嘴快的程度,估計來不及了。”李全黑道。
“該死!!為什么不早告訴我!!李全黑!”李鶴宸終于忍不住咆哮了。
李全黑躺下來拍拍尾巴,怪我咯?
墨月看著自己的主人玩脫了,本來想問為啥貓會說話,但是看主人正在氣頭上,還是把話咽回去了。
第23章 溯回
時值寒冬,到了晚上寒風陣陣,屋外飄起了雪花,鄭飛宇直到天黑才回來,提了許多菜肉回來,原來他不僅通知了門派李鶴宸的交代,還順道下山買了許多東西回來,準備晚上吃火鍋。
墨月于是只得跟著鄭飛宇一起做晚飯,李鶴宸心情不佳,他們二人暫時都不敢去煩他。
終于張羅好一桌子飯菜,這時鄭飛宇才在客廳叫道:“師尊,你是在床上吃飯,還是過來跟我們一起吃?”
“在床上吃成何體統。”李鶴宸應了一聲道。
“果然斷腿也忘不了吃。”鄭飛宇低聲嘟囔了一句,被墨月一腳踹上了屁股。他嗷嗷直叫,怒視墨月,墨月一揚眉毛:“找死么?我是劍靈,殺人可不犯法。”
鄭飛宇撇撇嘴,他是不敢和劍靈硬碰硬的,所以只得閉嘴,和劍靈一起布置了一張太師椅,在太師椅上鋪了厚厚的被褥后,兩人一起小心的將李鶴宸連人帶被褥一起抬到了椅子上。
“師尊,今晚我買了你喜歡吃的菜,還做了涮牛肉,你要開心的吃啊,不要愁眉苦臉了。”鄭飛宇給他擺好了碗筷說。
“好香,你們這么晚才開始吃飯么?”一道聲音從院子里傳來,只見一名白衣如雪的青年緩步進來,他眉目如玉,此時正是十八歲意氣風發的年齡,沒有十年后的許多沉重和冷厲,還未曾見識這天下和人心的兇險,正是剛剛比武得勝歸來的凌寒!
李鶴宸一見凌寒,頓時覺得心中被扯了一下,生生刺痛片刻。
“師兄!你怎么能下床了?”凌寒驚詫的看著李鶴宸道。
“是他要過來一起吃火鍋的。”鄭飛宇接話道。
“胡鬧!師兄剛剛受傷,怎能跟你們一起折騰!”凌寒秀麗的臉龐頓時露出一絲慍怒。
“罷了,我都坐下來了,也不要折騰我了。”李鶴宸道。
凌寒微微嘆了口氣,坐到了李鶴宸旁邊的位置上,低聲道:“師兄,你……我聽說師門現在都在傳說你的身體……”
“是我叫飛宇說出去的。”李鶴宸面頰微微發紅,閉目道:“我累了,這樣的偽裝我已經不想持續下去了。”
“這么多年了,師兄終于下定了決心。”凌寒握住李鶴宸的手,“師兄,我會照顧好你的。”
“你以為我真的要退隱么?”李鶴宸甩開他的手道。
“師兄,我的意思不是要你退隱!你誤會了!我只是希望像師尊希望的那樣,由我來好好照顧你,你的腿傷是為了救我,這恩情我必須用一輩子來償還師兄!”凌寒動容道。
“那好,下個月的論劍大會,我也要隨行。你不會以我雙腳殘疾為由,讓我留在宗派中吧?”凌寒道。
“當然不會!師兄要去哪里都可以!”凌寒道。
李鶴宸微微抬起頭看著凌寒,此時的凌寒,還沒有十年后那許多城府,但是他知道,十年之后,凌寒必定逃不出那個神秘黑霧之人的魔爪,唯一救他的可能,就是先凌寒一步得到萬仙圖。
而得到萬仙圖的唯一方法,就是緊緊跟著凌寒。只有這樣,才能有機會接近那幅圖,因為凌寒是十年后得到圖的人,那幅圖一定還會回到凌寒的身邊。
“喂!該吃火鍋啦!師叔師尊!不要深情對視啦!”鄭飛宇敲桌子叫道。
李鶴宸面色一紅,訓斥道:“沒大沒小!胡言亂語!今晚罰抄門規!”
“我就不抄!有本事你來追著罰我啊!”鄭飛宇不服氣道。
“怎么跟師尊說話的!”凌寒臉色一板,鄭飛宇立刻嚇得不吭聲了——往日凌寒師叔雖然溫和,但是他卻從心底不敢得罪這位只大他兩歲的師叔,總覺得師叔比師尊難纏多了。
吃過飯后,凌寒竟然連自己的院子都不回去了,就在云鶴軒里打了地鋪,睡在凌寒床邊。兩人許多年都沒有共處一室,對于李鶴宸來說,這樣再次在一個屋子里睡覺的情形,更是恍如隔世。
以至于凌寒在地上鋪被褥時,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默默坐在床上。
“師兄,等下我幫你擦身體。”凌寒此時只穿了一身睡衣,頭發也簡單盤著,不似往日板正,卻更有少年人的靈動俏皮,讓李鶴宸看了不僅呆了片刻。
想到自己日后還要緊緊跟著凌寒,現在太拒人千里之外也不太好,李鶴宸只好紅著臉道:“可以。”
凌寒看著他窘迫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但是又不好說出來,便索性坐在床邊的墊凳上,道:“師兄,我幫你的腿換藥吧。你先躺下去,不要去看,不然越看越覺得疼。”
李鶴宸也覺得面色發熱,被凌寒盯著看不太好,于是真的橫躺在床上,凌寒給他蓋了被子,然后握住他伸出床沿的殘腿,將繃帶仔細拆開。
李鶴宸的殘肢因為受到碰撞而紅腫淤青,此時消腫了一些,卻依舊不能吃重,短時間內是不能再用義肢了。
估計師兄也是因此公布了他殘疾的事實。凌寒心想。
他拿出藥膏,輕輕在殘肢上涂抹,良久,看李鶴宸絲毫沒有起身的打算,他悄然俯下身,在那殘肢上迅雷不及掩耳的輕吻了一下。
他上次這樣撫摸師兄的斷腿,還是在為師兄量身定做義肢的時候。一想到這雙腿是為了自己才變成這樣無力任人擺布的模樣,凌寒覺得心疼之余,又感到了一絲異樣的喜悅。
如同寒玉冰雪一般的師兄,因為自己而成為一塊殘缺的美玉,他又怎能不好好珍惜這塊殘玉,將之貼在心口收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