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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擺擺手,剛想說她沒事,喉中忽地一甜,一口血便嘔了出來。小黃看著那灘血,腦里還有些暈,心道怕是命休矣。
“師姐!師姐!”旸谷扶著小黃,面容都扭曲了。
“別慌。慌什么……我,我沒事的。”小黃安慰旸谷,想要穩住身子,卻有些力不從心。
她此刻心中雖怕,卻也不至于怕得厲害,因為有旸谷在身邊,總覺得就算死了也死得其所,不會太寂寞。
她從前看話本戲譜子,每每遇上有一人為救另一人而死的橋段,總要唏噓不已,感嘆著不值,何故為了他人而白白折掉自己的命,須知她娘紫菀上神旁的沒交給她,保命的法子足足傳授了她三天三夜。
因而小黃惜命,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冒險。
此刻她卻覺得,自己折了就折了吧,雖然說不上來原因,但總覺得自己折得值得。
小黃在心中超然一番后,想起自己在話本上看過一句話,一直很想試著說說,卻從未找到過機會,眼下這個場景說來倒還挺合適,便拽住旸谷的衣袖。由于出口太急,未免又咳出不少血沫。
小黃一揩嘴角道:“來不及了!你先走,我斷后。”
旸谷看著小黃嘴角的殘血,臉色蒼白如紙,又聽聞此語,更是將拳頭攥得青筋直冒,他搖頭道:“不,我不走!”
小黃推他,“你干嘛這么倔,你先走,回昆侖,好去搬救兵救我。”眼角余光撇到男子又一劍劈來,小黃借勢一把推開旸谷,自己以肉身撞去。
“師姐!”旸谷撕心裂肺的呼喊在耳旁響起。
身體還未接觸劍身,小黃只覺眼前一黑。
是真的一黑,并非暈厥,而是周遭的景致都變作深沉的黑色。
“旸……旸谷?你在嗎?”小黃詢問。
四周一片寂靜。
小黃伸手晃兩下,什么都沒撈到,四處跑動一番,無論哪個方向都是無盡的黑暗。
這又是玩的哪出?
小黃自打入這幻境,便被整得暈頭轉向,到現在真真假假的已分不出,也沒氣力去分了,干脆拍拍手,原地打坐起來。
坐了不到半個時辰,黑暗中兀地響起一個聲音,“不哭,不鬧,也不吵,不好玩。”
小黃抬抬眼皮,“什么人?”
白光一閃,身前多了只披蓑戴笠的小妖怪,是他們此前遇到的那只白骨精。
小黃道:“又是你。”
小白骨語氣微惱,“什么叫又是小爺?是小爺救了你,你知不知道?喂,我跟你說話呢,你笑啥?”
小白骨精一副細瘦模樣,站起來不足小黃高,整具身子也撐不起寬大的蓑衣,居然還一口一個小爺,難免有些滑稽。
聽到小白骨的話,小黃有些驚訝,“你救了我?你如何救的我?”
小白骨手一揮,“解釋起來太麻煩,你只要知道這里是我的地盤,我把你挪進來,保證那個大魔頭找不到你。”
小黃追問:“那旸谷……同我一道的那個人呢?”
“什么人?哪個人?我只挪了你一人進來……喂!你要去哪里?”
小黃疾行出幾步,復又折回,語氣焦灼:“把我送回去。快點!把我送回去!”
***
旸谷立在祭壇下方,與祭壇之上的男子遙相對視。
兩旁的血池皆被煮沸,“咕嘟”“咕嘟”冒著氣泡,具具白骨隨之翻騰,舊骨朽爛,新骨上的殘肉則在水中化開。
旸谷將視線從血池中移開,重又落在男子臉上。
淡紅色的血霧籠罩著兩人,細嗅間滿是腥的味道。如果此時有第三人,會驚訝地發現壇上壇下的兩個男子,明明有著不同的相貌與神情,卻叫人產生這二人何其相似的錯覺。
黑衣男子打破沉寂,他注視著旸谷,一步一步從祭壇上走下來:“我等了很多年,終于盼來了你。”
旸谷丨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聽不懂?沒關系,你只要知道是我造就了你,而你存在的目的,就是助我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男子說話時,眉目猙獰,他化作現在這副樣子,眼眶與嘴唇都變作深紫,傷疤泛紅,看起來分外可怖,“你知道,我在這兒呆了多久嗎?”
旸谷后退一步,被男子一把抓過,深紫色的狹長指甲瞬間刺破旸谷額心的皮膚,殷紅的血跡順著他的指尖,蜿蜒成涓流。
男子舔了舔指尖,“我此前一直尋不到你的氣澤,為什么?是天君那個老東西在你身上做了什么手腳嗎?”
“他不想我出來,費了那么多心血,奈何天不遂他緣,你竟然會自己找上門。”男子揚起唇角,“蒼天助我。”
旸谷感覺自己額間破開的地方劇痛無比,男子似將什么東西塞了進來,他的神志瞬間混亂,神識被一點一點剝離,身體就要不聽自己的使喚。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你呢,只需幫我殺一個人,引了他的氣澤,屆時我便能獲得自由。”
男子話音未落,一道白光突然迎面飛來,男子以指作劍,同白光“當”一聲相擊,響聲過后,白光重回它主人手中,化作一柄三尺長劍。
小黃站在祭壇下方,擎著劍冷冷道:“放開他。”
“師姐……”旸谷此刻流了滿臉的血,唇色也分外白,喚小黃的一聲,已用了他最大的氣力,出口卻是輕飄飄的。
小黃聽著,心中絞痛得厲害,咬住下唇,用劍指著男子,重復道:“放開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