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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術脊背一僵。聽見身后窸窣聲響,白術知道極風和繡繡已走至近前。
她倒是忘了,大哥的感官,向來是他們六人當中最為敏銳的,柱子后面有人偷聽,他怎么可能發現不了。
白術嘆口氣,破罐子破摔般地轉過身,恭敬行禮:“參見上神,白術偶然至此,無意冒犯,求上神寬恕。”
抬頭,入目是極風復雜的眼神,似驚喜,似失落。極風就這樣定定看了白術許久,待他意識到自己失禮后,忙將目光移開,說了句抱歉。
白術笑笑,“我天生如此。”末了覺得氣氛還是挺尷尬的,想拿自己打趣一番緩解一下,聽到極風接下來說的話后,白術笑不出來了。
極風搖了搖頭,嘆道:“你像極我一位故人。”
頓了頓:“是我冒犯了。”
大哥。
目送極風和繡繡離去,白術喉頭動了動。
你沒有認錯。是我啊,是我,我是六兒……
終于,白術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嚎起來。
第47章 狹路暗爭
素縈近來覺得她伺候的這位白姑娘有些不大對勁,常常出神地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話也變得很少,早上起得甚遲,且動不動就打瞌睡。
素縈的房間與白術的隔著一處,夜里,素縈總能聽見白術屋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有時她起夜,還能看見白術屋中挑著的一星半點燈火。
結合從“書本”上得來的知識以及素縈自身猜想,素縈琢磨著,白姑娘難不成是害喜了?
當素縈把心中疑慮告訴白術時,后者一口茶噴出去老遠。
白術被茶水嗆到,咳得小臉繃得緊緊的,幸虧戴著面具,為她免去部分尷尬,只是茶水一半噴出去,一半浸在面具里面,濕漉漉的有些難受。
當著素縈的面,白術不想摘面具,她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素縈只道是自己說話惹得白術不高興了,原本為白術撫胸口的動作一滯,接著慌里慌張地跪下道:“素縈知錯!素縈知錯!素縈以下犯上,還請姑娘責罰。”
這下白術是真有些惱了,她將素縈說教這么久,教她君子之禮,親友相待之儀。不說別人,單是對她,大可不必如此拘謹。誰知一經嚇,小丫頭又將“以下犯上”“奴婢”掛在嘴邊。
孺子不可教也。白術故意兇道:“看來你跟你之前的主子情誼頗深啊,我在你心中排不上位置,說的話也不如你那位舊主子頂用。”
她這是玩話,雖然故意作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但半分拿架子的意思都沒有,明耳人一聽便能聽出話尾的笑意。
誰知素縈卻大驚失色,一張臉陡然變作慘白,結結巴巴地說不上話。
白術看著素縈一反常態,收了想要打趣的意思,問道:“怎么了?”
“姑、姑娘……”
“你怕什么?我在逗你玩呢。”
“哎?”素縈一愣,繼而按著心口,僵笑道,“姑娘在逗素縈玩?”
“嗯。”
“姑娘說得太嚴肅,素縈當真了。”
“怪我。”
“不不不,怎么能怪姑娘……”
白術打斷素縈的話,“你來找我,原是有什么事?”
“哦。”素縈松口氣,動作雖小,卻被白術看在眼里,“素縈原是想陪姑娘出去走走的。素縈見姑娘近日多憂,又常常悶在屋里,怕姑娘憋壞了身子。素縈昨日發現一處僻靜地,風景真真是極好,保準姑娘會喜歡,就是離咱太興宮有些遠,素縈尋思著,不如今日趁早來,好陪姑娘出去走走。”
白術表現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那地方在哪兒?”
“在一十一天清凈地,姑娘可知?”
一十一天清凈地,那何止是“有些遠”。
白術搖頭,“我初來乍到,又怎么會知道。”
素縈小心翼翼,“那姑娘意下如何?”
白術順著她的話,“去看看吧。”
***
素縈叫了輛馬車,報備完便扶著白術坐上去。車廂以綾羅織錦為壁飾,座椅上的靠墊也縫得精致柔軟,角落里擺了只香爐,乍看下不起眼,細瞧才發現是用整塊黃花梨木雕成的,做工十分精致。
素縈覺察到白術的疑惑,解釋道:“是殿下的御車。”
白術了然,怪不得,區區一個車廂修得這么大,但凡她高興在里面踢蹴鞠都不成問題。
“殿下他,知道我們要出門?”
素縈點頭,“姑娘的行蹤,自然是要告知殿下的。”又說,“殿下待姑娘真是好,我說姑娘要去一十一天觀景,殿下二話不說便調了自己的馬車。”
若真的“待她好”,難道不該親自陪同嗎?
當然,翊澤不來,最合白術的意,他若來了,她才是不知怎么辦才好。
從東海將她帶上九重天的頭幾日,翊澤每天都會來看她,從他的種種表現看,翊澤必是已經認定白術就是當年的極黃了,雖不知他是如何發現的,白術一口咬定是翊澤認錯人了。